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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自個兒進去怪不好意思的,會怕,”盧久沒來由地打了個顫,“x的,戰場上提刀跟人對砍都不怕的猛人,居然怕獨個兒赴宴?真是見鬼了。”
嘴上雖在嘲笑秦紅玉,其實盧久自己也是有些怯的。
畢竟這些年他們都在邊關,哪有機會出入京中這樣的場合?
他在這路口站了半晌,眼睜睜瞧著今日絡繹而來的全是有模有樣的人物,自個兒都覺得突兀。
此時受邀前來赴宴的京中大小人物已陸續趕來,瞧見他倆一身劍南鐵騎的戎裝立在街口,便都或客套或敬重地頷首致意,兩人只得頻頻回禮,傻乎乎笑著,跟迎賓門僮似的。
“說實話,我也怕的。”沈蔚強忍著尷尬掩面的沖動,低聲對身旁的盧久道。
盧久輕推了她一下:“你少來!不都說你從軍前曾在京中當過官嗎?”
“這誰替我吹的牛啊?”沈蔚大大翻了個白眼,老實揭了自家的底,“我那時不過就是光祿府繡衣衛總院一個小武卒,上不得臺面的。”
可在繡衣衛那三年的歲月,如今想來,真是溫柔靜好到恍如隔世。
這些年她在邊關,先是打仗,戰事一定便忙著陣亡及傷殘士兵的撫恤善后,加之有些爛賬舊事她自己也不愿回首,便從不刻意打聽京中故人們的境況。
可當年京中那件事傳得舉國皆知、沸沸揚揚,任她捂住耳朵,卻還是不免多少知道些。
有唏噓,有慨嘆,卻也有無力,但她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甚至不知自己該不該去見一見當年的故舊同僚。
她不知,若是見了,該說些什么,才是對的。
心中正感慨著,迎面有幾人身著沈蔚熟悉的光祿羽林武官袍正行過來。那群人中有一張讓沈蔚既親切,又恍惚有些陌生的臉。
光祿羽林左將,孟無憂。
當年沈蔚離京時,孟無憂不過虛歲二十一,算一算,如今他也二十七八,眉目間已褪去當年輕狂浮躁,隱隱有不同氣勢了。
雖兩人當初勉強算得共事近三年,可沈蔚猜,今日他大概并不能一眼認出自己來。
當他行過沈蔚與盧久身旁時,果然停下腳步,詫異蹙眉看向沈蔚。
沈蔚收起怔忪的心神,眉眼帶笑,大大方方回視他。
良久后,孟無憂疑惑低喃,似是自語:“我們,是不是見過?”
盧久實在忍不住白眼翻上天。就說帝京這當官的,怎的連搭訕都這般老套?況且……連沈蔚都搭訕?瞎啊?
瞧著這人長得不錯,對沈蔚這嗜好美色的家伙來說,簡直是送上門的待宰羔羊。
出乎盧久的意料,沈蔚卻沒吱聲,只一徑望著對方笑。
孟無憂又道:“你,很像一個人。”他是當真覺著這人有些眼熟。
“我不像一個人,難道要像條狗?”沈蔚笑得開始抖。
孟無憂怔住。
這句話讓他想起多年前范陽春獵結束后,慶功的那一日,他作為春獵失敗者灰溜溜打道回京,卻在黃昏的街頭遇見那對璧人。
彼時,那個因傷懨懨的姑娘也是這樣回嘴。
而她身旁那個明顯在護著她的男子冷冷一抬眼,道,還不走,等我給你發勛章?
孟無憂自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