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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稀為貴。”范無救聳肩,“不只是人間,四海八荒之內多少神仙承了父母君位后就不思不學,只等著每日吃喝。”
“如此說來也是。”謝必安摸摸鼻子,聽到那邊有聲音響起,也不再多說別的,繼續靜心看。
“貧僧身死,唯一執念便是懷中這一尾神物,如今施主前來,自該是物歸原主。”法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似乎是了了心愿之后的滿足,隨后他發出了一聲沉長的嘆息,“貧僧得令尊相助白得了十年壽命,如今使命已了,還請施主將拂塵拿去,助貧僧歸寂。”
孟卿跪在法亦面前的蒲團上面猶豫不絕,抬頭正想說什么,卻在看到了法亦臉上流下來的黑色眼淚的時候猛然愣住了。
“佛生萬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法亦的方向又傳來了一陣空蒙的佛號,孟卿整個人頓時一震,又聽著法亦繼續道:“施主謹記,無常、無我、無相,凡事不可過執,才能放過自己,放過他人。”
說完,拂塵還沒有被孟卿拿走,本來看上去像是閉著眼睛在假寐的僧人已經快速的衰老下去,皮膚漸漸化灰,露出皮下累累白骨,一陣清風吹來,就散成了灰燼消失在了空中。
“不可過執……”孟卿臉上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出了眼淚,他腦海之中出現的全都是孟家、殷家被滅族的慘象,還有殷修被刺瞎的雙眼跟自己從殷修房間中出來時殷修說的‘別無所求’。
不可過執,可他怎么可能不執?
☆、第11章
緣起
孟卿手里捧著那尾像是還有溫度的拂塵失魂落魄的推開了門,被門邊的門檻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就坐倒在了地上。
眼前并不是剛進入時的院子,而是自己自一開始進寺院時就被小僧人帶著過來的宿所。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涼意漸漸沾染到了身上,門沒有關緊,一陣冷風吹來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胡亂的抹了一把臉,將拂塵收好放在一邊,看著外面天色已經變黑,也沒有點燃蠟燭,就這么摸索著上了床。
這一夜渾渾噩噩的,他像是總是在夢到些什么,可等到睜開眼睛之后,卻又發覺什么都想不起來,只是記憶之中好像總有一個白發如雪的男人站在一顆玉蘭樹下抱著孟朝沖他笑。
那個時候他大概很小,被抱在一個柔軟的懷抱里面輕輕晃著,就這么日復一日,玉蘭樹還在,孟朝還在,可哄著他們的兩個人卻不在了。
“白先生可起來了?”門外綠吳輕輕敲了敲門,聽著里面孟卿應聲了之后才道:“主持大師今日圓寂,公子吩咐跟著去前殿呢。”
孟卿又應了一聲,看著銅鏡之中自己已經腫起來了的眼睛胡亂的用冷水搓了一把臉,隨后看著房間里面的拂塵,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收在了袖子里面。
主持大師圓寂的消息一早就散了出來,發現的那個小弟子哭的抽抽搭搭,雙眼通紅,雙手合十跪在佛像前的一個蒲團上面對著浮在半空中像是睡著了的法亦叩頭。
謝必安詫異道:“居然是浮死……”
“西天已經很久沒有信任的小佛了,”謝必安眨眨眼,感嘆了一聲,“看來我是在冥界太久了,新佛出世我卻一點都不知曉。”
“那我們就出去走走。”范無救抿唇,想了想道:“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