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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的事情便也沒什么意思了。梁老太太的針灸隨著梁孺日漸年長效用遞減,等到了梁孺被迫從軍之后,頭部受過重傷,才全部想了起來。”
回想起那日替梁孺診脈,還有他的頭痛之癥也來勢洶洶,宋貴貴不禁發問:“梁孺,他,之前受過傷嗎?”
姹慕郡主哈哈大笑,半晌才止住笑意:“你是開玩笑的嗎?當兵打仗何曾有不受傷的道理?他之前又沒有任何根基背景,入伍鷹譚軍,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何止是受點傷那么簡單?”
“比受傷還嚴重?那……那是什么?”
郡主雙目微閉,提到此處顯得有些不耐煩,仿佛不想回想,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個,你自己去問他。”
“可我問他,他也不會說的,他一直都是有苦自己抗的心性。”
“那你就自己去打聽,這軍營中有的是嘴巴,你有心就一定能撬得開。”
“為何要如此麻煩?郡主就不能如實相告嗎?”
“我不是不告訴你,”郡主頓了頓又言:“我只能說,往事慘烈,本郡主實難開口,也不愿再去回想一二。”
宋貴貴沉默。
過了一會兒,郡主率先打破沉默:“你可還有旁的事情要問的了?”
“梁孺受傷回憶起往事的那一次,是不是傷得很重?”
“嗯。”
“有多重?”
“差點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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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死掉。”
郡主的這四個字如同魔咒一般時時困擾著宋貴貴,讓她連日來都睡不好覺。午夜夢回就會夢見梁孺滿身浴血,生命垂危的樣子。這些天,無論宋貴貴怎么去找梁孺,他都避而不見。真是鐵了心的一抗到底。宋貴貴莫名覺得,梁孺還瞞著她一件事情沒說。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讓他顧慮重重,對自己冷言冷語。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憑她現在的身份地位,萬萬是猜不透的。
宋貴貴只能想到再去找姹慕郡主問個究竟。可奇怪的是,幾日來她連連求見,得到的答復都是郡主身體不適,還在沉睡。宋貴貴想,怕是郡主也有意避著他。
這樣一來,該怎么才能知道更多一點關于梁孺的事情呢?
思來想去,宋貴貴想到一個人,蘇武副尉。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說干就干,宋貴貴立刻火急火燎地趕到蘇副尉的營帳, 才又蒙了。憑借她的地位, 還不能這么貿貿然求見副尉大人的。
宋貴貴站在帳外躊躇不前,末了還是怏怏而歸。待回到自己帳營, 遠遠就看看曇香焦急的身影。這廂一看見她,才終于喜上眉梢。
“你去哪了?這么些日子你都不出門, 怎么今日倒有興趣出去了?”
宋貴貴說了緣由, 曇香哈哈大笑道:“你真笨,這事得找周敬生呀。他和蘇武現在可是酒水之交, 關系鐵得狠呢。”
對呀,宋貴貴也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她怎么剛才沒想起來呢。若是她自己貿然去找蘇武,依著蘇武那剛正不阿的個性, 指不定還是護著梁孺的, 不會告訴她實話。
可若是拜托周敬生去幫忙說這個請求,就憑借他那張嘴,還有什么說不活的?更何況是面對蘇武這樣的老實人, 讓周敬生去找他, 武武這里簡直太好對付了。
曇香拉著宋貴貴一起找周敬生說明來意。周敬生便沉著臉色不說話, 這給宋貴貴慌的。他要是不幫忙,可不白搭了?
曇香立馬踹了周敬生一腳:“干嘛啊, 你還想不幫啊?想繼續傳宗接代的話,就老老實實應了貴貴。”
周敬生吃痛,面部表情扭曲成一團, 身子躬成蝦米狀,唉聲道:“哎呦我娘的,你……你這女人,怎么這么狠。老子不能傳宗接代了你高興不成?”
這話說的,曇香也鬧紅了臉。
“幫不幫!”
“幫幫幫幫幫幫幫!”
周敬生怎么能不幫啊,就別說跟宋貴貴和梁孺這個交情,只要能撮合他倆好的事情,他能不幫嗎?更何況,他自己也關心這半年來梁孺怎么變化這么大,往日里他恣意灑脫,無牽無掛的。可現在再接觸梁孺,周敬生總覺得他心事重重,好像無時無刻不在計劃著什么,也不愛笑了,天天沉著個臉,難怪人家叫他黑面閻王。
半年里,梁孺人變得是黑了,可也不至于到那個地步。最黑的還是他那個臉色,原本梁孺的臉就棱角分明,瘦削筆挺,屬于冷峻公子的范疇。可那時候他開朗愛笑,也不覺得那么陰郁。現如今,梁孺整天黑著張臉,任誰看見都心生三分驚出來,太嚴肅了。
周敬生只是想故意逗逗宋貴貴她們,可怎知曇香這姑娘脾氣這叫一個直,他揉了揉還在作痛的地方,心里頭一聲接一聲的嘆氣,再魯莽,再潑辣,再沖動,偏偏是自己喜歡的姑娘,能怎么樣。
看周敬生一瘸一拐地,也沒再顧得上歇上一會兒就去找蘇武,曇香突然感到一陣擔心:“貴貴,依你看我剛才下手的那個勁,周敬生能挺得住嗎?”
“挺不住。”
“啊?不會吧。”
“挺得住走路還能一瘸一瘸的?你自個使了多大勁自個不知道啊?”
曇香撇撇嘴:“那還能挽救嗎?這要是傷了命脈,我以后……”
“你還知道你以后啊,”宋貴貴故作嚴肅:“就是那么沖動,我說你看周敬生對你多好啊,除了不娶你,什么都為你做了。”
“你還取笑我,什么除了不娶我什么都為我做了。可……可我就是要他娶了我呀,旁的也沒讓他做什么。”
“可他不就是怕你跟著他受苦,這不才想能在軍中爭個好出路,好給你一生一個保障么。”
曇香聽了好笑又無奈道:“可真算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我看不透自己這局棋,你又何嘗不是。分析我道是頭頭是道的,可輪到你自己呢?”
宋貴貴恍然,梁孺這么對她避而不見,難道就不是存了一樣的心思?
她干嘛要氣他,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