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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步繞過小至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小至看著老七,老七搖搖頭,拉過她的手,“大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咱們下樓吃好吃的。你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暈嗎,頭疼嗎……”
惠明在關門之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覺得一切煩亂到了頂,尤記得小時候看武俠小說,令狐沖身體里遭受了桃谷六仙全方位各角度的摧殘,不同的內力在他體內游走亂竄,給他折磨個半死。
那時候看個熱鬧好玩,這會兒感覺自己對令狐沖充滿了感同身受,這種情緒的亂竄,太令人同情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直接伸手把豐玥攬進懷里,用力箍緊,隔著衣衫感覺到她身上的溫熱。豐玥手里的垃圾袋掉在腳上,埋頭聽見惠明急促有力的心跳。
她被老七拽走之前坐在梳妝臺看惠明的照片,人一走照片掉在桌面上。剛才回來把照片收起來時,她疑心惠明是看見了,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
豐玥身上的溫熱一點點傳到惠明身上,惠明覺得所有被人類勉強命名的那些躁動情緒忽然平息,被收納好了,乖乖服帖地藏進內心深處去了。
他一瞬清明,松開豐玥,低頭看她。他比豐玥高半個頭,最近健身有效,竟隱隱讓豐玥感覺到了一絲壓迫的意味。
豐玥微仰著脖頸,這姿勢像是索吻。
惠明喉結一滾,覆身向下。豐玥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輕聲叫:“惠明。”
惠明沒有那個意思,一臉思無邪,湊近她脖子,說:“你受傷了?”
豐玥抬手一摸,隱隱一點血跡,她奇怪,就孫二志家里那四個人,哪個有這本事在她脖子上劃下這么一道血痕?
這不是搞笑么。
下一秒就不搞笑了,她軟軟地倒在惠明懷里,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所做的,他們不知道——《圣經》
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論語,子夏。
☆、三十六
領導突如其來的休克引發了九十二號一陣混亂。試了掐人中、潑冷水、心肺復蘇等各種科學和不科學的方法,惠明終于認了,這不是一般的休克。
傍晚的時候一直躺在床上面色如紙的豐玥身上有血不斷涌出,小至發現的時候被子已經被洇濕。她悚然掀開被子,發現豐玥胸前已完全濕透。
小至被嚇得很徹底,那么多暗紅色的血,竟像是被整個潑到豐玥身上的。
她跑出門大叫:“惠明哥!”
惠明正在樓下給銅豌豆打電話問對策,那一頭芝小姐好容易把藍貓從睡夢中叫醒,她還迷糊著,說:“明明?干什么?”
惠明聽到小至這聲慘叫,三步并作兩步踏上樓去,一面走一面說:“銅豌豆說豐玥祭日快到了,她今天昏倒在房間。”
“哦,我知道,祭日那天我會回來的,”小藍捂著嘴打了個哈切,說,“昏倒正常著呢,她能睡好幾天,不用理。”
跟惠明一齊上來的老七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血,本來他不暈血的,但是這么大量的血引發了嚴重的心理不適,他罵了一聲靠,順著門緩緩地滑倒在了地上,小至忙跑過去扶起他。
“她留了很多血。”惠明走到豐玥床前,探手到她鎖骨旁,血立刻沾了滿手。他腦子里發出嗡嗡的鳴叫,聲音卻十分平靜,平靜到好像冬天大河上那一塊琉璃樣平滑的冰,只尾音的一絲輕顫暴露了如冰底流水受阻一樣的那種極端艱澀。
惠明覺得一剎那之間,他仿佛連呼吸都做不好了。
“什么?”小藍那一頭歇斯底里地叫了出來,她一時情急,恢復了做貓時候的習性,不知所措地團團轉。
“還在流,很多血。”惠明望著不斷滲出來的血液,心里很惘然,人怎么會有這么多血呢?
小藍叫:“她今天傷了陽氣是不是?正常的話是要等到祭日那天的!”
惠明好像被當頭棒喝,清明過來,他說:“對,今天她忽然離開了九十二號,回來的時候我沒看到,應該是受傷了,現在怎么辦?”
小藍忽現急智,想起來了,她囑咐惠明,“你在她衣服兜里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張鬼眼的瞬移符,鬼眼知道怎么做,快去。”
惠明掛了電話立刻打開豐玥的衣柜,很多條旗袍整齊排列,他找到豐玥日常套在旗袍外面的黑呢大衣,在口袋里翻出一張紙符,直接燒了。
鬼眼憑空出現在豐玥房間,一眼看見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的豐玥。他面色一變,壓低嗓子問:“她今天跟人動手了?”
惠明說:“嗯。”
“打一盆水來,”鬼眼探手到豐玥鎖骨下,說,“血已經止了。”
小至立刻出去端了一盆水進來,鬼眼手指微動,豐玥手腕上的琉璃珠到了他手心,他瞳孔一縮,低喝:“閉眼。”
小至扶著老七坐在沙發上,聞言當即閉眼。惠明卻不想,眼光離開豐玥哪怕一秒,他就會立刻開始不安。
鬼眼把琉璃珠丟進盆里,珠子落水的一瞬就開始到處亂竄,像跳跳糖一樣發出嘶嘶的聲響,一盆水立刻被攪出許多泡沫。
然后珠子從水里彈起,中心爆破一樣,發出非常強盛的光。
光芒流轉,轉瞬溢滿了整間房屋。
這光擁有極強烈的能量,像針一樣刺穿了惠明的瞳孔,惠明立刻覺得眼前慘白一片,冷汗當即爬滿全身。
惠明幾乎以為自己瞎了,眼睛里就只有白光茫茫。但痛感疏忽停止,他也立馬可以視物。
其實刺痛感才只一瞬,但是惠明感覺這疼痛停止在他眼球上已經千秋萬載。
恢復視覺之后惠明看見一團粉色的流光在豐玥床頭翻滾,鬼眼兩眼緊閉,額頭上的第三只眼睜著。原來他還有一只眼,怪不得叫鬼眼。
鬼眼只能靠第三只眼勉強視物,眼前模糊一團,他朝粉紅色的陽火靠過去,輕輕在外圍一碰,手指尖立刻一串燎泡。
“媽的。”惠明聽見他罵,他看起來對這團粉光頗為忌憚,有些束手無策。
“要做什么,我來吧。”惠明走到鬼眼旁邊,鬼眼冷笑,眼睛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陰狠,說:“你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