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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灝氣得手心癢。
倆人拌了一回嘴,待送走趙泰,趙才子與秦鳳儀關系不錯,給秦鳳儀提個影,“你現在背書是背得不錯,你那筆字也得練一練啊,不然,憑你如何錦繡文章,就你那筆歪歪扭扭的爛字,想中也難哪。”
唉喲,這可真是給秦鳳儀提了大醒。
秦鳳儀也就一事不煩二主了,趙才子精丹青,字自然寫得也不錯,他便請趙才子指點他寫字的事,趙才子深恨自己多嘴。他與秦鳳儀,關系是很好啦。今他兒子北上,秦鳳儀還特意給景川侯府大公子寫了封信,讓他兒子帶在身上。窮家富路,便是趙家不是窮家,趙裕往京城去,倘有個萬一呢。秦鳳儀的意思是,景川侯府畢竟是大戶,帶封信在身上,若遇著事,總是一條路子。倘趙泰愿意多走動,也隨趙泰。
當然,秦鳳儀還托趙泰帶去了他給阿鏡妹妹的信。
秦鳳儀出身尋常,做事也不似有什么章法的人,但他有時做的事,特別暖人心。故而,雖則秦鳳儀那字爛得可以,趙才子還是愿意指點他一下。如此,秦鳳儀除了念書,還多了練字的營生。秦鳳儀在方家敞軒尋了面干凈墻壁,他把紙張貼墻壁上,如此這般懸腕練字。
秦鳳儀為了能娶上媳婦,表現出了極大的毅力與執著,把一雙玉一般的手都練出了繭子來。秦鳳儀每天用蜂蠟護手都沒用,很是苦惱的與方閣老道,“怎么辦啊,方爺爺,你看我這手。”將一雙欺霜賽玉的手伸到方閣老跟前。
方閣老本就老花眼,這會兒沒戴鏡子,看了看不清,問,“怎么了。”
秦鳳儀將中指里側磨出的一小塊顏色微深的繭子道,“看我磨得,萬一阿鏡妹妹不喜歡我了,可怎么辦呢?”
方閣老:……
方閣老給他后腦勺一下子,“給我閉嘴,好生練字!阿鏡豈是這樣膚淺之人!”
秦鳳儀道,“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哪里曉得我的擔心。”阿鏡妹妹相中他,全因他生得好。秦鳳儀想著,方閣老上了年紀,怕也不懂年輕人的心思。而方悅方灝兩個,皆是光棍,秦鳳儀面對光棍一向很有些優越感,根本不會去問他們。秦鳳儀就在信中跟阿鏡妹妹提及了自己練字把手磨粗的事,今秦鳳儀文采大長,他信中寫道,“忽見手生薄繭,略失完美,知卿好色,甚為擔憂,恐卿變心,痛煞我也。”
秦鳳儀遠道送到侯府的信,都會先經景川侯的檢驗,看信中可有什么不合適的內容,如果有的話,景川侯會把那幾頁沒收。故而,李鏡時常發現信中內容不大連貫,待去問她爹,景川侯道,“你與他說,少寫些亂七八糟的事。”
李鏡給她爹氣得沒法,對于她爹沒收阿鳳哥信頁的事也是無法。真是的,她就愛看阿鳳哥寫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好不好。
景川侯對于秦鳳儀這種亂七八糟的信也頗有不滿,你跟我閨女的事,八字還沒一撇,你就寫那些話合適么?景川侯一向待人嚴厲,不過,對家里女孩兒則比較溫和,尤其偏愛長女。但,這一回,看過秦鳳儀的信后,景川侯還是說了長女一回,道,“男人,關鍵是有本事,人品上佳,這便夠了。阿鏡,你莫太過糾結于男人的外表。這小子原就有些笨,你并不是只看相貌之人,他卻是會當真的。”把信給閨女了。
李鏡看過秦鳳儀的信,也頗是哭笑不得,連夜寫信很是安慰了秦鳳儀一回,待把信送出去,李鏡與她爹道,“看阿鳳哥的進境,不論文采還是字體,都大有長進。”
景川侯道,“他進步快,是因為以前基礎差。”
李鏡一笑,“基礎差怕什么,阿鳳哥現在這樣用功,總有補上來的一日。”
阿鳳哥都是為自己這樣上進,李鏡心情很好,“很久沒陪父親下棋了,今天我陪父親殺一盤如何?”
景川侯打趣,“我沾那小子的光,總算不與我賭氣了。”
父女倆在棋秤兩側,相對而坐,李鏡道,“先時是父親對阿鳳哥也太嚴厲了,他在家自小嬌慣著長大,瞧著是有些嬌縱,心地卻是極好的。”
景川侯道,“阿鏡,不論哪個家族對子女的教導,都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大家族的女孩子,多是端莊大方,遇事也能干,非小戶人家女子可比。像你,你相中秦鳳儀,覺著與他在一起開懷。你雖不說,我卻是知道你是如何想的。秦鳳儀才干不足,這無妨,你有才干。秦鳳儀出身不好,這無妨,你有出身。你認為,自己能挑起很多東西,他只要能讓你高興,這也夠了。倘你是東家,他是伙計,你倆這么搭伙做生意,這是足夠了。可要想把日子過好,這還遠遠不足。人最不會珍惜的,就是唾手可得之物。而人最珍惜的,則是汗水澆灌出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