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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鳳儀根本沒看出李欽的小心機(jī)來,李欽原是瞧出每每秦鳳儀喊他爹“岳父大人”時(shí),他爹臉上便隱有不悅,故而,李欽把秦鳳儀擱他爹身畔,委實(shí)沒安什么好心,或者就是想看秦鳳儀吃癟啥的。結(jié)果,秦鳳儀自己卻是很樂意坐岳父大人身邊。他這一個(gè)多月,就與景川侯死纏爛打了,要擱別人怕景川侯,其實(shí),秦鳳儀自己也有些怕這個(gè)黑臉岳父。不過,秦鳳儀膽子大,再加上為人少根筋。而且,他與阿鏡妹妹的親事,終要岳父點(diǎn)頭才成。故而,秦鳳儀一有機(jī)會(huì)便要在岳父身邊刷好感的。所以,李欽如此安排,可謂正中秦鳳儀的心思。
秦鳳儀舉止亦是很自然,他在揚(yáng)州時(shí)見的世面有限,但到了京城,委實(shí)是開了眼界。酈公府他都去過好幾次,景川侯府便是規(guī)矩嚴(yán)些,秦鳳儀也沒什么拘謹(jǐn)或是不自在的地方。待李老夫人開箸,秦鳳儀先夾了個(gè)焦炸小丸子給岳父放到盤中,極有眼力的。秦鳳儀還道,“今天我是頭一回與岳父、大舅兄、二弟三弟一并吃酒,我先敬大家一杯。”先干為敬。
李釗覺著,短短一月未見,秦鳳儀場面上的事越發(fā)圓融了,笑道,“好,那我們都吃一杯。”
李欽李鋒見大哥吃了酒,李鋒也跟著吃了,倒是李欽,素來眉眼活絡(luò),見父親未動(dòng),他也就舉著酒,沒吃。景川侯若色如常的用晚飯,李釗很肯給秦妹夫圓場,道,“阿鳳,父親晚上鮮有飲酒。”
“無妨無妨。”秦鳳儀端起岳父手邊酒盞,一口飲盡,“我替岳父吃了。”然后,他看向李欽,笑道,“二弟也不喜飲酒?”不喜飲酒,你舉著做甚!小鼻子小眼的,跟你那娘長得真像!
李欽將酒遞給秦鳳儀,笑,“是,秦公子也替我吃了吧?”侯府公子,就有這般傲氣,他就是不想吃,怎么著!
秦鳳儀還真不能怎么著,當(dāng)著人家親爹,秦鳳儀也不能胖揍李欽。他笑笑,便替李欽也吃了,三杯酒下肚,饒是黃酒,秦鳳儀也是面上發(fā)燙,那細(xì)白的面頰上,便如白玉染了一層胭脂。李老夫人道,“趕緊吃些菜壓一壓。”
秦鳳儀夾了個(gè)焦炸小丸子,笑道,“這酒,一聞味就知是上好的紹興黃,我在家從未飲過這樣的好酒,今真是便宜我了。”
李老夫人笑道,“這是你岳父珍藏的好酒,他酒吃得少,今兒你來了,我特意命人燙的。”
“好酒,真是好酒。我以前吃過最好的酒,是二十年的紹興黃,我都覺著那酒難得的很。這酒的年頭,似更在當(dāng)初我吃的那酒之上。”
然后,大家便說起酒水來。
秦鳳儀這種視難堪為無物的本領(lǐng),也沒誰了。
待用過晚飯,秦鳳儀起身告辭,他自懷里摸出封厚墩墩的信交給景川侯,道,“這是我昨兒晚上寫給阿鏡妹妹的信,岳父大人代我轉(zhuǎn)交吧。”把信塞景川侯手里了。
景川侯心說,你能不能別這么大臉的總給我閨女寫信啊,我可還沒同意哪!
秦鳳儀做事,自有一套,就譬如這信,李老夫人明顯更好說話,但,他還是把信交到景川侯的手里。無他,景川侯是李鏡的父親,由景川侯轉(zhuǎn)交,這信,便是正大光明。
秦鳳儀辭了侯府諸人,李釗送他出去,悄悄塞給他個(gè)荷包,低聲道,“阿鏡給你的。”又道,“明兒我去找你,咱們說說話。”
秦鳳儀心下一喜,連忙將荷包不著痕跡的揣袖子里,笑道,“大哥,明兒一早我就過來。”
秦鳳儀再辭了大舅兄,騎馬走了。
待離了景川侯府這條街,秦鳳儀方自袖中取出荷包,見那荷包繡得,嗯,頗是不咋地,一看就是他媳婦的手筆啊。秦鳳儀傻笑一陣,將荷包揣懷里去,這才晃晃悠悠,哼著小曲回家去了。
待回了家,秦鳳儀將荷包打開,里面一張白絹上滿滿是極俊秀的蠅頭小楷,正是媳婦寫給他的信,秦鳳儀美的,將那絹信蓋在臉上,狠狠的笑了幾聲,媳婦果然也想他想得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