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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源撐開睡眼回頭,發現罪魁禍首正躺在他身后,死死壓住了毯子的一角,睡得正香。
不知道歐陽什么時候溜進來的,他嘆口氣,再次從地板上摸過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高。重新躺會床上,卻睡不著了。
得知歐陽和蔣小凡是和平分手后,他和歐陽的關系,突然失去了緩沖。歐陽像小孩子一樣的表白,讓他招架不住。
可是,就算接受之后會發生什么呢?
原本,他以為他會第一時間想起母上。但一個畫面卻突然浮上腦海。那是他剛開始做社會記者時的一件事。當時為什么沒有打車而是坐地鐵去跑現場,他已經不記得原因了。
擁擠的地鐵里,發放樓盤小廣告的人在人群中靈活的穿梭,將彩色廣告紙塞進車廂手扶吊環上,以及無聊打發時間的乘客手里。
鄭源面前的座位上,坐著兩個年近中年的男人,都是那種普通到掉進人堆里辨別不出來的大叔。他們兩個靜靜地坐著,其中一個人接過一張樓盤廣告,兩個人便合看起來。仔細地了樓盤區位、配套和樣板間的照片。當手握廣告頁的人將那張紙翻向背面去看時,另一個人卻悄聲碰碰他的手臂,示意他注意廣告頁右下角標注的樓盤價格。也許是兩個人對于每平米一萬元左右的價格感到意外和滿意,在一瞬間相視而笑。
這個動作只是一瞬間,不知道身旁的人有沒有看見,會用怎樣的看光去看待,反正百無聊賴的鄭源卻意外地讀懂了。
鄭源小時候,因為父親的管教,時時覺得自己的個人空間被擠壓到令人窒息。以至于現在,他對于這種突入起來的親密關系,總是葉公好龍,顯得措手不及。
因此那種穩妥的氣氛總會讓他莫名的窩心和不安,如坐針氈。
如此想著,他回頭去看歐陽的睡臉,如坐針氈的感覺消失了,但是不安依舊還在。這么想著他不由得苦笑出來,思前想后、顧慮太多,他果然是個勞碌命。
他這么一笑,歐陽終于醒了。他緩緩地睜開眼,再瞇起來,然后蹭過身來攔腰抱住鄭源,說聲“早”,便要接著睡著。
“兩個大男的黏在一起惡不惡心?”鄭源扯起他手背上的皮膚不松手,問道。
思考一下,歐陽的聲音里帶著些睡意說道:“仔細想想……是有一點兒。不過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鄭源不再說什么,爬起身來走到房間門口,問道:“我去買早飯,你想吃什么?”
歐陽臉埋在枕頭里搖搖頭,停了幾秒鐘,抬起頭來說:“你買什么我吃什么。”
鄭源似是而非地答應著,飛速洗漱、出門。
龍潭社區北面有條街上滿是小吃鋪,往這個方向走去時,鄭源發現現在才早上六點多一點兒。星期天的小區里,除了少數在散步的大爺大媽外,顯得格外冷清。
買了早餐回到家,一進門,他就聽到洗衣機在衛生間嗡嗡地發出規律的聲音。歐陽已經起了床,正在屋里屋外的打掃衛生。
鄭源脫下腳上那雙陳年舊月的夾腳拖鞋,小心地擺放在鞋架旁的墻角處,進了房間。
“今天不去跑步嗎?”吃飯時,鄭源不經意地問起來。可當歐陽直視他想要回答時,他卻轉開了目光。
歐陽似乎并不在意,解釋說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說完這話,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