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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董曉悅反而有點失落：“那就好。”

荀延挑了挑嘴角，直起身，左手撐在案上，越過幾案欺身上前，一邊湊近董曉悅，一邊低聲道：“既然你我都如此健忘......”

董曉悅明知道應(yīng)該躲開，身體卻像中了定身術(shù)一樣無法動彈，她懷疑這人可能真是只公狐貍精。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荀延偏過頭，雙唇在她嘴角頰畔若即若離地游移，就是不落到實處：“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從今往后，雁奴日日與殿下溫故知新，如何？”

燈中只有少許殘油，倏地一下滅了，靜謐的暗室中只有兩人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春雷春鼓，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董曉悅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翕開唇，男人溫?zé)岬拇劫N了上來。

董曉悅覺得自己血管里灌滿了燃油，被他的吻一點，整個人快要燒起來。

荀延深深地吻她，然后在她意亂情迷之時突然抽身，悠然坐回案前：“這下記得了么？”

董曉悅靠在憑幾上癱軟成一團，根本沒力氣回答他，用力吸了幾口氣，這才稍微緩過勁來。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明明打定了主意要劃清界線，怎么不知不覺又親到一起去了？這次沒有酒當(dāng)幌子，她只得承認(rèn)，是自己色迷心竅。

荀延站起身，摸黑去隔壁打開窗戶，屋子里有了光亮。

他坐回客席，與董曉悅保持著合乎禮儀的距離，只用眼神撩撥她：“殿下似乎并未全然忘了在下。”

董曉悅垂死掙扎：“我要嫁人了......”

“殿下方才說過了。”

“我們是不可能的，對不起......”

荀延抿著唇，微微垂下眼。

董曉悅忙安慰他：“你很好，太好了......是我一個有夫之婦配不上你......”

荀延撇了撇嘴角，看向她：“你真的鐘情林二郎么？”

董曉悅連林二郎的面都沒見過，哪里談得上喜歡，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那是當(dāng)然，否則我嫁他干嘛。”

荀延像是聽了個笑話：“殿下，一個人的心是很小的，你若是對林二郎矢志不渝，又如何會讓在下有機可乘？昨夜如此，方才亦然。”

“話不是這么說......”董曉悅不自在地?fù)蠐鲜种猓耙部赡苁俏冶容^好色。”

“殿下自己信么？”不管董曉悅信沒信，反正看他神情顯然是沒信。

董曉悅被他看得心虛，她確實對燕王殿下存著點大逆不道的欲望，不過與其說是愛慕，不如說是三分好感加上七分色.欲，燕王殿下很好，太好了，好到只存在于夢里，自我保護的本能阻止她和夢中人牽扯上比這更深的關(guān)系。

可是荀延這么不依不饒地問下去，得不到答案輕易不肯善罷甘休，像剝洋蔥似地把她的心防一層層剝開，董曉悅直覺要是繼續(xù)深究下去，她心底里露出來的東西可能會嚇到自己。

荀延似乎察覺到她的恐懼不安，突然鳴金收兵，不再拷問她的靈魂，退了一步道：“殿下喜歡好顏色，不知在下這副皮囊可還入得你的眼？”

“......”董曉悅沒說話，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一點。

這就是答案了，荀延莞爾一笑，整間屋子似乎頃刻間一亮。

“那便好辦了，殿下自去與林二郎成婚，在下侍奉殿下左右便知足了。”

董曉悅愣了愣，半晌才聽明白，這是要給她當(dāng)面首？！

“這怎么行，太胡鬧了！”董曉悅急得站起身，荀家三代單傳的小祖宗給她當(dāng)面首，那荀老頭怕不是要打上門來。

荀延知道她的顧慮，安慰道：“殿下別擔(dān)心，荀尚書今早將我打出門時已經(jīng)說了，荀家沒我這個兒子，就是死在大街上也與他無關(guān)，有同安里的一眾街坊作證。荀尚書性子雖急躁，卻甚是明理，他知道是我一個人混賬，不會來找殿下麻煩的。”

第53章 逼.奸

董曉悅趕緊道：“你父親說的是氣話, 父子沒有隔夜仇，你回去誠心認(rèn)個錯，老人家消了氣就沒事了。”

荀延搖搖頭：“他的脾性如何, 我比殿下清楚。”

董曉悅一想, 能把獨子送廟里呆上十幾年，那荀尚書大約也不是凡人。

“在下在山寺中修行多年, 過慣了布衣菽食的清苦日子, 腆顏說一句, 也算是安貧樂道, 只需一間茅屋遮風(fēng), 兩餐麥飯果腹，無須衣錦饌玉、呼奴喚婢，想來不至于令殿下過于破費。再者，在下雖無經(jīng)綸滿腹，尚有幾分案牘小才，庶幾于殿下有些用處，若蒙殿下不棄，烹茶研墨、撫琴添香, 乃至于灑掃庭除、挑水擔(dān)柴、炊飯作羹......在下都做得。”

董曉悅的思路不知不覺被他帶偏, 竟然覺得養(yǎng)他真的挺上算——吃得少, 干得多, 功能齊全，還長得這么美，當(dāng)然挑水擔(dān)柴之類的就算了, 讓這樣的美人做粗活真是暴殄天物，他這樣的還是適合紅袖添香、吟風(fēng)弄月、鋪被暖床......

打住！董曉悅一下子回過神來，義正辭嚴(yán)：“荀公子快別說笑了，以你的身份我不可能讓你當(dāng)面首，況且我也根本沒打算養(yǎng)面首。”

荀延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決絕，嘴角仍然含著笑，可眼里流露出哀傷，像頭受傷的小獸：“殿下，你當(dāng)真不愿留我？”

董曉悅硬硬心腸：“抱歉，我真的不能留你，不過你要是缺什么......”

荀延扯了扯嘴角：“殿下想用錢打發(fā)我么？”

“我不是，我沒有......”董曉悅無力地辯解。

“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是在下越禮，”荀延邊說邊起身行禮，“在下先告辭了。”

董曉悅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荀延伸手推開半邊門扇，打起簾子道：“殿下請留步。”

董曉悅還是跟了出去：“我送送荀公子。”

荀延沒再多說什么，兩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到庭院中。

幾個侍女見他們出來，心里好奇得貓抓似的，卻不敢打量，一個個垂手立在廊下，眼觀鼻鼻觀心。

春氣暖融，和煦的陽光灑在庭前的杏花樹上，投下一地深深淺淺的細(xì)碎影子，在微風(fēng)吹拂下輕輕顫動，董曉悅低頭看著，思緒也跟著紛然起來。

荀延在樹下站定，轉(zhuǎn)身對董曉悅道：“雁奴可否向殿下討一件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