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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這樣承諾她了,如果秦家足夠識時務,不和趙淵串通一氣,他愿意為了小妻子放他們一馬。
四叔這是?新荷自小便和顧望舒生活在一起,他的心思她能猜到一二的。她不敢相信地抬頭看他。
顧望舒笑了笑:“傻荷兒,我總是最期望你快樂的,和其他旁的都無關。就算有些什么怨懟……你也是第一位的。”
新荷愣愣地聽著,隨即眼淚就奪眶而出。
原來,原來他的心里始終都顧念著她啊。
“好了,怎么又哭?不讓你過去,真的是因為你身體的原因,一碼歸一碼,我還不至于糊涂到六親不認的地步……如果你好好的,沒懷這個孩子,我也會親自陪著你去。”
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新荷哭的更厲害了。從此刻開始,她所有的心結才真正解開了……她哭是因為她從里到外都輕松了,心理上背負的擔驚受怕和枷鎖也放下了。
她一直帶著前世的記憶,先入為主地記住了四叔原來的樣子……還好,她沒有放棄對他的信任與愛。他也一樣。
沒有什么比你全心在乎的人也在乎你……更讓人幸福的了。
好像所有的風雨突然被摒棄在外了。
顧望舒搖搖頭,她哭成這樣,午膳肯定是吃不下了。他打橫抱起小妻子去了西次間,低頭哄了好一會,才算止住了眼淚。
倆人坐在拔步床上說著私話,有眼色的慧敏把西次間的門簾放下了。
半個時辰后,顧望舒和江慎一起,由一群錦衣衛簇擁著上馬車離開了顧宅。他帶這么多人過去倒不是故意顯擺,只是位置擺在那里,一定的安全得有保障。先皇剛去,朝堂還不算穩當,想殺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趙淵就是一例。
到秦家時,已經是下午申時了,這時候秦家三爺離世的消息傳的滿京都是了,秦家對外宣稱是得急病暴斃的。大小官員以及和秦家關系不錯的顯貴也都一一過來悼念。秦府門前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馬車,有小廝和護衛邊遞孝布邊維持次序。
秦忠正在三房接待客人,小廝突然小跑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瞬間變了臉色,喊著大兒子秦嶺和女婿新德澤往秦府大門的方向走去。顧望舒這么大張旗鼓的過來,他總感覺惡意多一點。
第163章
“顧首輔。”秦忠過了影壁, 拱手開口。
顧望舒還禮, 說道:“……今兒我是來吊唁的, 客套話就免了。”
秦忠點頭,右手一伸,把人往里面請。
靈堂前有接連不斷的人過來上香, 梁氏在一旁守著。秦念冬和三房的幾個姐妹、弟兄都跪在靈前燒紙。
顧望舒上前, 接過小廝手里的香,點燃后, 對著靈位拜了三次。死者為大, 生前的事情他也不想再計較了。
眾人見一群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分兩側迅速包圍了靈堂, 都紛紛后退。有人認識身穿月牙白直裾、容顏如玉的青年是權傾天下的首輔, 有人則不認識……但只看架勢,也知道是惹不起的。
禮畢, 顧望舒退到一旁給秦老夫人和秦氏行禮。他聲音很輕:“……節哀順變。”
秦老夫人再怎么通情達理, 老幺的突然死亡也讓她悲痛欲絕,她看了一眼外孫女婿,沒說話。
秦氏嘆口氣,揮手讓他起來。
秦念云在一旁站著,心頭先是一喜……然后又愣了, 怎么顧望舒自己來了, 沒看到新荷。
“荷姐兒呢?”她一時按耐不住, 出口問道。
顧望舒淡淡地抬眼看她,“她月份大了,身體不便, 不方便過來。”
被他盯著,秦念云莫名就覺得渾身發冷,她“嗯”了一句,說不出話來。
秦氏很不喜歡這個侄女,她可記得秦念云一直覬覦著顧望舒……見沒什么事情了,便讓女婿去了新德澤那邊。
顧望舒和岳父說了幾句話,轉頭看向秦忠:“秦尚書,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秦忠“嗯”了一聲,吩咐大兒子好好照應著這里,他和顧望舒一起去了自己的書房。
有婆子倒茶后退下。
風聲里夾雜著哀樂和哭泣,無端的讓人心里沉悶。
秦忠抿了口茶水。他看上去疲憊不堪,像是蒼老了幾歲的模樣。秦朗再怎么玩世不恭、不爭氣,也是他的老來子……怎么可能不悲慟。
“秦尚書,我這人是急性子,心里憋不住什么,就直話直說了……秦家打算怎么補償滅顧家滿門的事情?”顧望舒往后坐,靠在圈椅背上。
江慎在他身后站著,聞言一噎,二爺問的未免太直接了,連寒暄都沒有一句。不過,依照二爺的性格,忍秦家也是忍到了極點。
“您怎么說?”秦忠望向眼前的青年,三兒子以死來化解秦家的死局,他辜負不起。
“秦家和李隆、李榮分贓的賬本想必你也都見過了,就單憑這一條治罪,秦家也會吃不了兜著走……何況,名聲也不好。”顧望舒低頭喝茶,繼續說道:“不如這樣,你就說自己年紀大了,自動請退,把禮部尚書的位置騰出來……”
秦忠臉色泛青,他活到現在,風風雨雨的也算見過大世面了,卻第一次被一個小輩這樣逼迫,真是丟祖宗的臉。
顧望舒見他不說話,也不催促,神色自若地欣賞槅窗前盛開的紫薇花。白里透紅的小花瓣,有風吹來,淡淡的香味便四處飄蕩,很好聞。
“……老夫會按照您說的去做。只一條,您會就此放過秦家滿門嗎?”秦忠做了決定,秦家世代都是京都最清貴的讀書人,最重視的就是名譽……他只能這樣做。
“自然。”顧望舒的目的達到了,不愿多待,起身就準備離去:“……秦家畢竟是荷兒的外家,要是出事了,第一個難過的就是她……因為秦三爺的事情,她已經食不下咽了。”
秦忠長嘆一聲,“荷兒算是在我面前長大的,她很害羞,也長情……你不要因為秦家薄待了她。這所有的一切,和她都沒有關系的。”對于這個外孫女,他心里還是愧疚的。
顧望舒緊抿著薄唇,不說話,徑直出了門。怎么對荷兒,是他自己的事情,還用不到旁人來教。
秦忠眼見著他領人走了,癱坐在太師椅上……秦家滿門算是保住了。
顧望舒上馬車后,吩咐江慎:“你去查查究竟是誰私下安排人給顧家報的喪。”他方才和岳父說話時,聽他話里的意思,秦家并沒有主張把秦朗的死去告訴荷兒。難不成中間還有別人在摻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