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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大早來給母親請安……您不在屋里,聽丫頭們說花廳熱鬧,就來這里看看。”
秦氏彎腰把女兒抱了起來,笑道:“今日我讓林師傅放你一天假,不用去「芳菲閣」了。”
“哇,真的嗎?謝謝母親。”她還處于童稚的時候,天天被拘著學女紅,就算內里年紀再大,還是會厭煩的。
“小丫頭片子……去玩吧,中午的時候記得早些過來花廳,有你最喜歡吃的菜。”秦氏看女兒滿臉的驚喜雀躍,愛戀地笑了,揉了揉女孩兒的額發,哄她。
新荷答應一聲,領著云玲就跑遠了。
“這樣活潑,多好的孩子。”許氏看著大小姐的背影,笑了起來。
新家人口不多,擺兩個圓桌就綽綽有余了,秦氏安排丫頭們拿了大紅描金邊的桌布鋪上。把一應的葵瓜子、糕點、水果、芝麻酥糖等也準備了。又去了府里的膳房一趟,看了看菜樣。特別囑咐包了羊肉餃子,立冬補冬、不補嘴空,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歷年的立冬宴席都是新老太太親自操持的,今年由她來,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著,萬不能出什么岔子。
新荷早聽說顧望舒新搬了家,挪去了“青亭居”。她一直都想去看看,只是最近被林師傅困在「芳菲閣」,教她什么蘇繡的技巧,對她要求又極高。前世也沒見她這樣對自己過。每日里只忙著練習,就沒什么時間了。現在倒是個好時候。
因是立冬,老先生又是族里的人,素來知道新家的規矩,學堂便也放了一日假。讓他們去吃團圓飯。趙淵許久未回趙家了,實在想念母親,就趕著回去了。
顧望舒在東次間里練字,微側著頭,眉眼如畫。新來的丫頭秋桂進來送茶,只偷瞄一眼,便失了神,四爺如此的仙人之姿……
少年不經意回頭,發現丫頭竟看著他發呆,心里厭惡感頓起,喝道:“誰讓你來書房送茶水了,出去跪著。”
虎子在院子里掃地,聽見動靜,回頭便看見嬌俏的秋桂臉色通紅著從屋里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剛想問問怎么回事……
“四叔。”新荷由云玲抱著走了進來,她好奇地看著秋桂,這個丫頭犯了什么事?
院里的奴才、丫頭看見府里最受寵的大小姐來了,慌忙著彎腰行禮。
“起來說話吧。”小姑娘聲音很是清脆。
云玲卻顧不得旁的,她看向虎子問道:“可有跌打藥?”
“怎么了?”
“姐兒來的路上摔倒了,胳膊磕傷了。”
虎子一驚,這才注意到大小姐的裙擺上沾了濕泥。
“快去拿藥。”顧望舒大步走了過來,接過新荷就往正房走去,“怎么如此不小心?疼的厲害嗎?”
“想著快點見到四叔嘛,所以一路就跑來了。沒想到……”小姑娘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疼。”
秋桂瞄了一眼被抱進屋里的大小姐,低下頭去。
少年的腳步停頓了一下,臉色冰冷,“胡鬧,以后好好走路,不許再跑、跳……你是府里的嫡小姐,要端著姿態。”說著話,把她安置在圈椅上。
虎子從內室拿了一個扁平的黑色小瓷瓶交給顧望舒,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傷的是哪只胳膊?”
“左邊。”新荷怒了怒嘴。
云玲小心翼翼地幫她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手腕上方擦傷了好大一片,滲著血絲。
她皮膚白皙如玉,又有些嬰兒肥,看著就觸目驚心了。
少年薄唇抿著,用手指挖了一坨藥膏小心地抹在傷處。剛一接觸,新荷就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咬著嘴唇,極力忍耐著,胳膊都發抖了。
“這藥辛辣些,但是見效很快,你忍一會。”顧望舒用手給傷處扇著風。
云玲看著大小姐的模樣,又心疼又自責,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過了一會,傷處真的涼爽些了,疼痛也減輕了許多。顧望舒又給她抹了一遍藥,才把袖子放了下來。
“四叔,這「青亭居」住著可還順心?”新荷一路走來,看這里擺設的處處考究,就知道母親是費了心思的。
“順心。”少年只回了兩個字,便起身去了東次間,他的字才練了一半。
新荷看他臉色陰沉著,院里又有跪著的丫頭,想了一會,從圈椅上下來,也去了東次間。她靜靜地看了會四叔,突然就明白過來。莫非在她來之前,四叔和這丫頭發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過,這也難怪,以四叔這樣的人品相貌,被丫頭們喜歡也是常有的事吧,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她有些好奇,這個未來要權傾天下的青年首輔會娶什么樣的女子為妻?是才貌雙絕還是高門嫡女?
新荷搖了搖頭,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他不管娶誰都和自己沒關系吧……她只想四叔會在新家傾頹的那一天伸手扶一把。
當然,她也希望四叔會過得很幸福。
小姑娘站在門口,盯著自己的眼神實在是詭異,顧望舒伸手扶了扶額,“為何這樣看著我?你也想練字?”
鬼才想練字呢,新荷連忙搖頭,她對求學若渴什么的完全理解不了,主要是也沒那個坐下練字的定力。前世在秦氏的威壓下,勉強練了一手小楷,卻也被先生打得手都快廢掉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恐怖。
“四叔,我是看你寫的字好看。”
顧望舒看著身高還沒到自己桌面的小姑娘,有些詫異,她真的能看到他在寫什么?!
“那啥,咳~四叔,我要去花廳了,再晚怕趕不上宴席……”新荷被瞧得后怕,忙著往外走,她可不想被揪住練字。
“站住,著什么急,我和你一起過去。”顧望舒大步走過去,把她抱了起來,剛摔過跤還這樣冒失,真是……路過院子時,和虎子交待:“你今日不用跟去了,留下來好好教教他們規矩。”
“是,奴才知道。”
新荷看著少年瞬間冷漠的側臉,下意識就背過身去。
顧望舒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他隱約能感受到她的恐懼,想來是被自己剛剛說話嚇著了,以后在她面前可得注意點。
新府的下人們都很忙碌,今天是個大日子,主母早就交待下來了,辦好了統統有賞。他們一路走到花廳,都是請安問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