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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服著自己,玄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海邊,直到海水浸透了她的裙角,讓她感受到了海水的涼意之后,她才回過神來。
環顧四周一圈,玄玨找了一塊不會被海水淹沒并且沒有濕的礁石坐了下來,任由裙角浸在海水之中,隨著海水的翻涌而搖曳——反正她的衣袍水火不侵,所以她也懶得將浸在水中的裙子撈上來。
端坐在礁石上的玄玨微微垂眸,靜靜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在海浪與風的低語中,心情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此次,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
在看到名為狗蛋的男子在海灘上撿拾著貝類,而老婆婆和她丈夫則是在一邊打理著他們出海打撈上來的魚,老婆婆在忙碌之際還不時的招呼狗蛋幾聲,甚至還走過來準備幫狗蛋的忙,結果被狗蛋淡淡拒絕的時候,玄玨下意識的歪了歪頭。
她從來沒有想到,玄真師兄——即使是此刻,她也拒絕接受“狗蛋”這個稱呼——能夠做這樣的事情,就像是每一個在塵世間生活的蕓蕓眾生一樣。
在這個連修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漁村里,有著修為然而卻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是修真者的玄真只能夠像每一個生活在漁村的普通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所煩惱的問題不是什么時候可以進階,而是下一頓要吃什么。
玄玨不知道玄真這一世是什么樣的身份,唯一可以確定就是這一世的玄真仍舊是踏上了修真的道路,在見面的時候,她看出來玄真是煉器六期的修為。
她一開始是因為居然在這個連修真都不知道小漁村發現了修真者而關注對方的,而在一番探查,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之后,好奇玄真這一世狀態的她才選擇暫時在這個漁村停留的。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此刻的玄真失去了這一世的記憶,完全將自己當做了一個普通人的在這個漁村生活。
玄玨無法從失憶的玄真這里探知到他這一世的經歷,然而若非玄真失憶,玄玨也不會在這個小漁村碰到玄真。
一啄一飲,皆有前定。
玄玨歪著頭打量著在海灘上的一家三口,安靜的看著他們的相處,甚至還不自覺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打擾到他們的安寧。
她想,等到玄真恢復了這一世的記憶之后,在漁村這些日子的經歷對于他而言,也是難能可貴的記憶,甚至在恢復了修真者的身份之后,說不定還會因為這段可貴的經歷而頓悟。
畢竟,就連她這個旁觀者,也在那種屬于普通人的平凡而祥和的生活當中有所感悟,更不用說玄真師兄這個當事人了。
等到玄真一家三口離開了海灘之后,玄玨也收回了視線。
漲水上漲,雖然沒有淹沒玄玨所坐的礁石,卻淹沒了她來時的路,海浪拍打著礁石,水花四濺,玄玨卻始終是清爽的,就連發梢都沒有一絲水霧,她垂眸看著堅持不懈的拍打著礁石的浪花,緩緩的努力勾起了嘴角。
她想,她該走了。
玄真師兄有他的“七世輪回”,而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玄玨不準備干擾玄真的歷練,而已經滿足了好奇心的她,也不準備繼續在這個小漁村停留下去了。
這樣想著,整理好了因為老婆婆帶來的尷尬情緒,也滿足了自己對于玄真好奇心的玄玨站起了身,踏水而行,緩步走回了漁村。
等到玄玨調整好情緒面對清問的時候,清問也恢復了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兩人有志一同的將老婆婆帶來的尷尬忽略了過去,都當做在那個房間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玄玨希望什么都沒有發生,于是清問便如玄玨所愿,陪著玄玨一同“裝鴕鳥”。
師尊愿意,那么他就愿意。
第95章
當玄玨走回到漁村內借住的那戶人家的時候, 目前名為狗蛋的玄真師兄正在為下廚的老婆婆打下手,而清問則是坐在一邊,和一邊抽著旱煙一邊修補著漁網的老公公閑聊。
調整好了自己情緒以后, 故作若無其事的玄玨神色平靜的走到清問和老公公的身邊坐下, 安靜的聽著兩人的閑聊。
玄玨在清問身邊坐下的時候,有所察覺的清問沒有看向玄玨, 而是繼續和老公公閑聊, 直到老公公起身, 去看老婆婆做飯做得如何以后, 清問才抬眸看向安靜的坐在自己身邊, 卻半個眼神都沒有給他,而是垂眸注視著名為狗蛋的男子的玄玨。
左右觀察了一番那個狗蛋也沒看出什么來,清問始終不明白那個叫狗蛋的男子有什么好叫玄玨在意的,居然還為了對方特意在這個漁村停留,不過是一個才練氣六期的修真者而已。
即使心底無比在意玄玨將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面上的清問也沒有表現出半分不滿,甚至都沒有過問玄玨為什么要在這個小漁村停留,而是沉默而又安靜的跟在玄玨身邊, 一副“玄玨怎么做都對”的模樣。
在老公公離去之后, 清問伸出手拉了拉玄玨的衣袖, 在玄玨頓了一會才轉頭看向他的時候, 為了滿足玄玨想要“裝鴕鳥”的想法,清問當做根本沒有聽到老婆婆的那番話,一副不知道玄玨為什么離去的模樣, 故作好奇的問道,“師尊,你剛剛去了哪里?”
靜靜的看了眼清問,玄玨垂下了眼簾,“沒什么,只是去看海而已。”說著,借著將頰邊的頭發攏到耳后的動作,玄玨抽出了被清問抓在手中的衣袖,另起了話題,“清問,等吃完這頓飯后,我們便動身吧。”
松開手,任由玄玨的衣袖從自己指間劃過,清問抬眸看了眼玄玨,完全不準備過問玄玨為什么改變主意,他安靜而又乖巧的應道,“是,師尊。”
于是,本準備在這戶人家借住一晚的玄玨和清問在吃過了一頓飯后,留下了一些玄玨在看海的時候撿的珍珠之后,兩人在老婆婆不舍的目送中,出了漁村。
直到玄玨和清問的身影消失在這一家三口的視野內,狗蛋才和老公公一同扶著老婆婆回了房間,一邊向屋內走著一邊和身邊的老公公絮叨著的老婆婆沒有看到,在扶著她轉身的那一瞬間,身邊的狗蛋眸底一閃而過的暗沉與深思。
即使下意識的掩飾了,然而玄玨和清問身上帶著的修真者氣息,也仍舊刺激到了同為修真者卻失去了記憶的“狗蛋”,在這刺激之下,狗蛋什么時候能夠恢復記憶,就要看他自己身體的恢復狀態了。
但可以預見的是,當狗蛋恢復了記憶,也到了狗蛋和這對老夫妻分離的時候。
已經離開了漁村的玄玨并不知道狗蛋身上發生的變化,然而就算知道狗蛋將會很快恢復記憶,玄玨也不會多做什么。
此刻的玄玨和清問已經踏入了離小漁村最近的城鎮——梨城之中,對于小漁村的人而言,前往梨城需要將近一天的路程,然而對于可以御劍飛行的修真者而言,只需片刻。
就如這個城鎮的名字,梨城以梨出名,是遠近聞名的產梨城鎮,自踏入梨城,除了隨處可見的賣梨商販,還可見到隨處栽種的梨樹。
不同于連修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漁村,即使作為中央大陸最偏遠的城鎮,梨城中還是有修真者活動痕跡的,只不過賣梨的普通商販永遠不會知道剛剛買了他梨子的人是一個修真者,也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世世代代生活的梨城有修真者的存在,凡人和修真者之間的界限在這里是如此的涇渭分明。
不同于東大陸,中央大陸的修真氛圍更為濃厚,就連位于中央大陸邊際的偏遠小城市都有修真者存在,然而中央大陸的修真者和凡人之間的區別和隔閡,也比東大陸的要大要深。
穿過街道,玄玨和清問踏入了梨城唯一的一家飯館,見多識廣的小二在發現清問束發的玉冠是法器的時候,眼神瞬間便發生了變化,即使他不知道這玉冠的品質,卻也能夠通過這一點確定清問和玄玨是修真者的事實,面對自己無法探知深淺的修真者,同為修真者的小二在面對清問和玄玨的時候,態度非常的恭敬,甚至還親自領著玄玨和清問上了二樓。
知道小二身份的一些人在注意到小二不同尋常舉動的時候,都下意識的往玄玨和清問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過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是因為這兩人氣質斐然讓人望而生畏,而是在將目光對向清問和玄玨的那一瞬間,他們的神識便因為清問而受了傷。
如此,還有誰敢過多注意清問和玄玨?
清問的小動作,玄玨有所察覺,然而她卻什么都沒有表示,恍若未覺。
一無所覺的小二帶著玄玨和清問上了二樓,殷勤的為他們擦拭了桌椅板凳,并熱情的服侍了玄玨兩人,最后得到了一顆玄玨還剩下來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