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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鮫人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清問——即使對方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告訴給他,但是如今孤注一擲的他只能夠相信清問能夠幫助他回歸南海,或許說他必須相信清問,別無他法。
在將鮫人放歸南海之前,清問本來是準備和對方簽訂一個契約的,但是在和鮫人一番接觸之后,清問改變了主意,面對這種倔強的生物,簽訂契約不會讓他們的“合作關系”變得牢固,只會讓“合作”變得不可掌握,所以清問放棄了與對方簽訂契約的想法,甚至還決定在將對方放歸南海之后,不再關注對方的動態,由著對方自己發揮。
抱著這樣的想法,自覺不能夠對不起玄玨支付的那塊極品靈石,清問在鮫人的目光注視下,拿出了一個兩個巴掌大小,深約三寸的玉盒,隨即清問將這個空置的玉盒輕推到了鮫人的目前。
迎著鮫人疑惑的目光,清問微笑,“既然你將要回歸南海,那么在此之前,先哭一盒珠子給我吧。”
清問好整以暇的看著鮫人,彎著眼睛微笑,“你什么時候哭完一盒珠子,我什么時候助你回南海。”
“……”看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玉盒,鮫人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清問,有些懵。
他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
第84章
玄玨從不干涉弟子行事, 也從不好奇自己的弟子想要做什么事情,所以即使猜到清問避過她,很有可能是要處理那條在拍賣會上拍下的鮫人, 玄玨也并不準備去關注清問行事, 甚至連過問都不準備過問。
拉開門,踏入隔間, 玄玨揮袖關上房門, 留給清問足夠的空間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在清問“逗弄”著鮫人的時候, 與清問緊緊隔著一扇門的玄玨在做什么呢?此刻, 玄玨正端坐在案幾上, 臨窗而坐,慢條斯理的烹著茶。
行云流水的溫壺滌具之后,玄玨微垂著眼,一步一步的烹著茶——投茶以后潤茶,在沖茶浸潤過后,玄玨斂了斂袖,接著進行分茶。
每一個步驟無比的規范,然而卻沒有照本宣科之感。
在烹茶的過程中, 玄玨的一舉一動之間居然還蘊含了道意, 行云流水之間, 便有茶香彌漫在這個房間內。
待分完茶之后, 玄玨端起了自己覺得最順眼的一杯茶,一邊感受著那清淡優雅的茶香,一邊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 徐徐咽下,唇齒留香。
有茶香隨著氤氳而上的霧氣侵襲此方天地,薄薄的水霧沾染在了玄玨的睫羽之上,輕輕一眨便消失不見,只留下淡淡的茶香。
端著茶杯,靠在窗邊的玄玨端坐在幾案上,側頭觀賞著窗外的景色。
船前行劃開的水波聲,還有陽光下躍出水面的魚兒,以及像獸脊一般起伏的群山,甚至一些若隱若現的從窗戶傳入的人聲……已經習慣聽雪落下的聲音的玄玨垂了垂眼,彎了彎眼睛,緩緩的露出一個像是微笑的表情來,周身的氣息都漸漸變得寧靜下來了。
不去理會一扇之隔的清問在做什么,玄玨在這方只有她自己存在的天地之間,享受著屬于自己的安寧。她甚至還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將離宗之前玄翎對她關于清問的勸誡都暫時拋之腦后。
玄玨并不愿意沾染情愛,雖然她追求大道的心沒有玄真師兄那么強烈,但是于她而言,比起情愛,更重要的還是“求道”,也許一個人的景色比不上兩個人同行所見的景色,但是玄玨卻更愿意一個人彳亍前行。
她所走的“道”,沒有同道中人。
她所走的“路”,只有她一個人。
提三尺青鋒的她沒有同行者,也不需要同行者。
這條路,她一個人,足矣。
就連玄翎都察覺到了清問的心思,而她在面對清問的告白的時候,卻讓對方去學著分清“憧憬”與“愛慕”的區別,言行上仍舊將清問當做一個孩子來對待。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太蠢,還是因為對于清問太過不在意。
或許兩者都有吧……
對于清問,她只能夠選擇拒絕。
這一次出行,玄玨本不想帶上清問的,在渡口見到清問的時候,只要玄玨堅持的話,清問最終也只能夠選擇轉身回落雪峰,只可惜在面對清問的時候,她總是會莫名的心軟,以至于本來準備獨自一人出行的玄玨帶上了清問,不自覺的給了清問機會,以至于變成不進也不退的僵局。
眼簾微合的玄玨以手撐額,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她本來是準備將玄翎的勸誡拋之腦后的,然而在這安寧的環境下,那些勸誡之聲卻一聲一聲的回響在玄玨腦海中,讓她想忽視都不能。
她該拿清問怎么辦呢?
為什么她的弟子一個比一個糟心呢。
玄玨忍不住再一次懷疑,她的收徒方式是不是哪里出現了問題,否則為什么收的弟子會一個比一個難搞。
再一次感覺到糟心的玄玨沒有了聽海風拂過的聲音的興致了,她緩緩睜開雙眸,上揚的嘴角也因為想到這些弟子的緣故而漸漸落了下來。
玄玨恢復了原本淡漠無塵的模樣,端坐在案幾上。從繁雜的思緒當中脫離出來,玄玨放空了思緒,微垂著眼,一心品著自己烹制出來的茶水。玄玨微垂著眼,輕抿著杯中的茶水,直到聞到了風中傳來的血腥味,她才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因為船上人多眼雜的緣故,再加上距離不算近,玄玨不好放出神識去探查,玄玨在放下茶杯之后,并沒有第一時間放開神識,而是放出了自己的妖寵鸞鳥去探查情況。
在鸞鳥飛出了窗戶之后,玄玨從案幾上起身。
理了理衣袖,眉頭微皺的玄玨拉開了門,踏了出去。
拉開門之后,映入玄玨眼簾的是一幅鮫人泣淚的畫面,被玄玨拍下的鮫人此刻正捧著一個玉盒,委屈般般的哭泣著,一邊哭還一邊望著清問,時不時的還要問上一句——“這樣可以嗎”?
淚水劃過鮫人的眼眶,順著猶帶鱗片的臉頰滑落,掉落到玉盒當中,由透明的水珠變為如玉的珠子。
清問則是歪靠在一邊的軟塌上,翻看著渡船提供的介紹行船注意事項的冊子,對于鮫人一邊哭泣還一邊委屈的望著他的視線一無所覺,就連鮫人帶著哭音的同時還透著魅意的問話都恍若未覺一般。
這是……什么情況?
雖然疑惑于出現這幅局面的原因,然而玄玨卻不準備去追究緣由。
踏出隔間的玄玨抬眸看了眼哭得梨花帶雨,然而卻因為她的出現而一頓止住了哭泣的鮫人,又看了眼靠在軟塌上的清問,玄玨選擇直接略過了某個不重要的鮫人,直接朝清問吩咐,“清問,去看看外面什么情況。”在玄玨問出這話的時候,船突然停了下來,同時一些畫在船艙內壁上的花紋也亮了起來,有淡淡的靈力在期間波動起伏著。
早在玄玨踏出隔間的時候,清問便已經看到了她,只是卻來不及變換動作,以至于讓玄玨看到了他這副不太著調的模樣。
在玄玨的注視下,清問努力一臉平靜的繼續翻開手中的冊子,就連歪靠在軟塌上的身形都沒有變化過,但其實他的身子已經僵硬,就連手中的冊子上面寫了些什么,他都沒有注意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