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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寶南推開門時,其他譯員熱情地招呼:“寶南,組長剛才說你走了,我就說不能吧。今天你是大功臣, 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
她笑了,為方才的插曲找到借口:“我剛?cè)ツ枚Y服了?!?
酒會在晚上七點(diǎn)正式開始。
現(xiàn)場流光溢彩,會場的一側(cè)擺滿了各種美食,有人在前逗留。大部分人都是滿會場來回穿梭,忙著交際,忙著應(yīng)酬。
燈光在這時悠忽暗下,輕盈的音樂響起,舞池里滑進(jìn)幾對華爾茲的身影。
周遭是一片幽藍(lán)色的燈光,唯有舞池一隅是玫瑰色的光。
似海洋裂開了一道口,鋪滿陽光。
這樣的場合讓謝寶南想起從前,那個跟在陳鄴身邊,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自己。
如今的她,沒有了膽怯。在這里,她不再是他的附庸品。
不遠(yuǎn)處,陳鄴正在同人交談。西裝外套敞開,襯衣領(lǐng)口落開兩粒扣。修長的手指握著香檳,偶爾輕輕摩挲著杯腳。
從謝寶南這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側(cè)臉。像是心情不錯,沒有平日的冷峻,倒像是鋪了一層淡雅笑意。
一支舞曲結(jié)束,很快響起下一支。
燈光暗著,有男士走過來,禮貌地朝謝寶南半鞠躬,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她含笑,大方地伸出手,同那人走進(jìn)舞池。
光忽然暗了,謝寶南模糊地看到那年的自己。
第一次跟隨陳鄴出席舞會時,因為不會跳舞,只能傻傻地站在舞池邊。陳鄴領(lǐng)著她跳,她卻頻頻踩他的腳,后來甚至掉了高跟鞋,鬧出了不少笑話。
那晚,她聽到了許多閑言碎語,大多都是同一個意思:哪里來的鄉(xiāng)下丫頭。
灰頭土臉的一夜過去后,謝寶南私下找了舞蹈老師。
她沒有舞蹈基礎(chǔ),四肢協(xié)調(diào)性、身體柔韌度和對音樂的感知都跟不上。她沒放棄,沒日沒夜地練習(xí)。直到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和腿都酸痛難忍,卻還是咬著牙對老師說:“再來?!?
她的韌勁兒像是與生俱來。
然而等她學(xué)成,陳鄴卻很少帶她去舞會了。
大抵是怕她再出錯,卻沒有耐心再多給她一次機(jī)會,看她的蛻變。
幾年過去,幸好,舞蹈技能還沒生疏。
謝寶南像一只翩躚的蝴蝶,在舞池里靈動地旋轉(zhuǎn)。她那么美,幾乎在一瞬間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哪里來的女孩子?這么漂亮?!?
“聽說是這次發(fā)布會的同傳?!?
“這么年輕就當(dāng)同傳了?”
“厲害厲害?!?
陳鄴在這片竊竊私語中,轉(zhuǎn)頭望過去。
他的眼眸中是海一樣的幽藍(lán),倒映著謝寶南旋轉(zhuǎn)的身影。
他送的禮服極為合身,襯出她玲瓏身段。品牌那里還存有她從前身材的尺寸,幾年過去,竟是從無走樣。
玫瑰色的光落在她的臉上,像是染了一層溫柔意,晃著他的眼。
是造物主的巧奪天工,才有這樣如月如光的美麗,讓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而和她跳舞的那個男人,視線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她。不僅是那男人,全場的視線都在她的身上。
后來那男人對謝寶南說了些什么,女孩笑著搖頭。
陳鄴眸色漸沉,放下手中香檳。他踩著音樂節(jié)點(diǎn)上場,順勢從那男人手中接過了謝寶南。
將她柔軟的手握在掌心,陳鄴攬著她的腰,低聲問:“什么時候?qū)W會跳舞了?”
這個角度的她,更美。凝脂般的皮膚在柔光下像鋪了一層蜜,鼻尖微微翹起,幾分俏皮。
他想低頭吻她,卻是不能。
因為她會哭。
他再也不忍心讓她流淚了。
“很早以前?!?
謝寶南抬眸,才留意到自己一直在他的眼眸中。她匆忙壓下眼睫,蓋住目光,視線掠過他挺闊的鼻梁和性感的唇,最終停在他下巴上的那點(diǎn)青須上。
“又是背著我偷偷學(xué)的?”
他揶揄道,不見怒氣。這女孩究竟背著他干了多少事情。
謝寶南不說話,臉微微紅,像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從前的心思。
“謝謝陳總的禮服。”她開口。
陳鄴淡淡一笑,將她拋出去,又順利接回來,繼續(xù)之前的話題,“除了這個,還會什么?”
她就像一個不曾打開的寶盒,帶給他驚喜,卻也勾出無限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