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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墻邊栽了一叢青竹,雖然已經(jīng)入冬,但枝葉依然青翠。被微風(fēng)吹著,枝葉簌簌的響。
她忽然想起來,以前她曾給崔季陵做過一只香囊,上面繡的就是幾竿青竹。但以前她懶的很,從來不肯花心思好好的繡女工刺繡,繡出來的那幾竿青竹也歪歪扭扭的,難看至極。
不過崔季陵卻喜歡的很,一直揣在懷里貼身收著。還說辛苦她了。
現(xiàn)在她的繡藝倒是很好了,繡出來的花草鮮活的跟真的一般。但是,往后她是不是就要嫁給其他的男人為妻,給其他的男人繡香囊了?
而崔季陵這會兒竟然在外面,代旁的男人出面來跟她提親。
姜清婉終于忍不住,眼淚水沿著臉頰滾落下來。
綠羅和紅藥見了,都嚇了一大跳。兩個人忙趕上前來安慰。
姜清婉哭了一會兒就覺得自己實在是矯情的很。
都已經(jīng)死過一次的人了,上輩子還被崔季陵那般狠心辜負(fù),如何這會兒聽到他代旁人出面來向她求親竟然會就覺得滿心委屈起來?可真是無聊至極。
難不成她要沖到崔季陵的面前去告訴他,其實我就是你的妻子,現(xiàn)在借尸還魂在這具軀體里。如何,你還要替你的義子來求娶我嗎?她就不怕若崔季陵知道她到底是誰之后會再次狠心對她下手?
她藏著掖著自己的身份尚且還來不及呢,如何還敢自露馬腳?左右這輩子她的親事完全由不得她做主,就由得姜老太太和姜天佑決定好了。
反正嫁給薛明誠也沒什么不好,京城里有多少貴女想要嫁給他?他能這般深情待她,說起來還是她高攀了。如何還要覺得心里委屈?
就拿錦帕慢慢的擦去了臉頰上的淚水。
心中雖然還是覺得隱隱難受,但好在不再跟剛剛那般滿腹委屈了。而是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正要叫紅藥去打水過來給她凈面,但忽然就見有個小丫鬟快步的走進屋里來。
“三姑娘,”小丫鬟想必是一路跑過來的,初冬的天,額頭上都有一層汗,“老爺說有要緊的事,叫您現(xiàn)在就去前廳呢。”
☆、第123章 提親爭執(zhí)
姜天佑得了姜老太太說的話,轉(zhuǎn)身回前廳,就依言將那番話說了一遍。
除卻何景明是真的信了,崔季陵和薛明誠都知道姜天佑肯定是在扯謊。
一來崔季陵昨日剛親眼目睹過姜清婉對薛明誠的抗拒,薛明誠也知道姜清婉對自己的抗拒,他們兩個人如何就已經(jīng)兩情相悅了?二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言,哪里輪得到去問姑娘自己?這番話必然是姜老太太授意姜天佑這般說的。
且不說當(dāng)下何景明聽完這番話之后如何的黯然神傷,只說薛明誠雖然明知是假,心里卻很高興。
他也寧愿相信姜清婉和他兩情相悅。而且,這就代表永昌伯府接受了他的提親。那往后姜清婉就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名分上就算是定了下來。只待年后開春就能迎娶回府。
薛明誠當(dāng)下就一臉喜色的從椅中起身站起,對著姜天佑大禮參拜,以岳父稱呼之,自稱小婿。
姜天佑也是舒了一口氣。
總算將這件事給定了下來,不然一直膠著也不好。
正一臉喜氣洋洋的要伸手扶薛明誠起來,但忽然就聽到崔季陵冷聲開口在道:“且慢。”
姜天佑剛舒出的那口氣仿似又回來了。且高高的吊了起來,面上的喜氣洋洋也仿似僵住了。
而薛明誠一雙長眉則是不悅的擰了起來。不過等他轉(zhuǎn)過身來看崔季陵的時候,一雙長眉卻已經(jīng)舒展開來。甚至神色間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倒還有一絲笑意。
“今日我求親成功,大都督和何大人在旁也算是見證。他日我成親之時,一定恭請兩位過來喝一杯喜酒。”
薛明誠確實是個八面玲瓏的人。這話既要阻止崔季陵說出可能反對的話,同時也適當(dāng)?shù)姆诺妥藨B(tài),拋出了講和的橄欖枝,不至于雙方都鬧的太難看。
但崔季陵壓根就沒有理會他這句話。
一來固然是他承諾過何景明,會極力幫他促成此事,二來,他心中也隱約的不是很想姜清婉嫁給薛明誠。
他總還是記得昨日小姑娘面對著薛明誠時瑟縮了一下的樣子。
就看著姜天佑直接說道:“請姜姑娘出來說話。”
姜天佑和薛明誠面上都有些變了色。
大家心里都明知道剛剛姜天佑的那番話不過是托辭而已,實則是姜老太太和姜天佑想將姜清婉嫁給薛明誠,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趁著這個臺階下了不就好了?做什么要這么較真,竟然還要叫姜清婉出來?
難不成要當(dāng)面問一問她這句話?
薛明誠當(dāng)先發(fā)難:“大都督這是什么意思?清婉閨閣女子,豈可隨意見外人?”
他一張俊臉沉了下來,語氣也有些發(fā)冷。
崔季陵看他一眼。面上神情看著倒是平靜的很,聲音也是平平穩(wěn)穩(wěn)的。
“但我不是外人。論起輩分來,我是她的世叔,她是我的世侄女。怎么,世叔想要見一見世侄女,薛國公也有意見?薛國公應(yīng)該知道,她現(xiàn)在還沒有嫁給你,冠的是父姓,并非薛姓。”
說完,又轉(zhuǎn)過頭去看姜天佑,語氣不辨喜怒的問道:“既然你剛剛說姜姑娘和薛國公兩情相悅,自愿嫁他,如何現(xiàn)在不敢叫她出來,當(dāng)面對我這般說一句?還是你那句話就是說出來騙我的?”
說到這里,他雙眼微瞇,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就變得極具壓迫性起來。
姜天佑:......
我就不信你這么個聰明的人心里會不知道我那句話確實只是個托詞,其實就是騙你的。不過就是想大家不撕破臉皮,面上都好看而已。
又聽到崔季陵在緩緩的說道:“若姜姑娘確實和薛國公兩情相悅,那今日就是我父子二人唐突了,甘愿退出。他日姜姑娘和薛國公大婚之日,我父子二人還會送上一份厚禮相賀。但若是你存心欺騙我們父子,我崔季陵雖然不喜歡主動惹事,但也是個不怕事的人。”
這話是看著姜天佑說的沒錯,但實則是對誰說的,薛明誠心里很清楚。
崔季陵這就是擺明了他的態(tài)度了。看來今日他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