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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萱抬頭看著他頎長清俊的背影,心中不自禁的就想著,這樣一個優(yōu)雅高貴的人,肯定得很多世家貴女的傾慕吧?不知道什么樣的姑娘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過總之與她無關(guān)就是了。
姜清萱自嘲的笑了一笑,轉(zhuǎn)過身往東宮的方向走。
她只盼著太子以后能順利登基為帝。而這皇宮往后就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籠。
這是她的選擇。為了身在永昌伯府的母親以后能過的好一點,不得已的選擇。
*
薛明誠一走進慈寧宮的宮門,就看到薛太后正坐在樹蔭下的繡墩上看一位姑娘修剪盆栽。
那位姑娘穿了藕荷色繡芙蓉花的褙子,側(cè)對著他。能看到她鬢邊步搖上的珍珠流蘇在左右輕輕的晃動。
薛明誠停下腳步。
姜清婉這次入宮之后,他在慈寧宮中雖然只見過她一次,但他每次過來,總會聽薛太后提起她。且提起她的時候都是贊賞的語氣。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姑母眼光極高,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贊賞一個人的時候。還是位年輕的姑娘。
不過現(xiàn)在一見,這位姑娘在園藝上面頗有研究,為人看著也平和寧靜,難怪姑母會喜歡她。
重又抬腳,走過去對薛太后行禮問安。
薛太后看到他很高興,叫他坐。
剛剛姜清婉和姜清萱過來,她叫宮女搬了兩只繡墩出來放到樹蔭底下。現(xiàn)在姜清萱走了,姜清婉還在修剪那盆羅漢松盆栽,所以樹蔭底下還有兩張空繡墩。
薛明誠也沒有推辭,開口謝過,就在其中一張繡墩上坐了。
旁邊還擺了一張紫檀木小方桌,上面水晶碗里放了洗好的紫色葡萄。另外還有一套梅子青色茶壺茶杯。
姜清婉這個時候已經(jīng)將羅漢松盆景修剪好了。看到薛明誠過來,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放下手里的銀剪,走過來對他屈膝行禮。
垂首斂目,脖頸后面露出來的一截肌膚白皙若玉。
聲音是年輕女孩子特有的軟糯:“小女見過國公爺。”
薛明誠看著她。
能看到她瑩白若玉的側(cè)臉和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還有交疊放在腰間的右手手腕上,籠了兩只小小巧巧的花絲嵌珍珠的赤金鐲子。
他也不知道為何,腦中忽然就想起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這句詩來。
斂了斂心神,就對她點頭微笑,聲音和緩:“姜姑娘。”
唇角笑意淺露,溫雅如玉。
姜清婉不想留在這里,就溫聲的對薛太后說了羅漢松盆栽已經(jīng)修剪好的事。正要開口說作辭的話,但這時薛太后已經(jīng)興致勃勃的叫了薛明誠一道過去觀賞。
姜清婉也只得跟了過去。
羅漢松原就生的樹形優(yōu)美,枝葉婆娑,最適合用來制作盆栽了。這會兒經(jīng)過姜清婉一番修剪之下,便見眼前的這盆羅漢松如一朵臥下來的云層般,枝葉層疊葳蕤,古樸中透著雅致。
薛太后簡直贊不絕口,薛明誠也側(cè)頭看了姜清婉一眼,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說道:“姜姑娘心有丘壑。”
姜清婉脖頸微垂,謙遜作答。說太后和國公爺謬贊,小女受不起。
她低下頭的時候,鬢邊簪的步搖珍珠流蘇就輕輕的左右晃動著,姿態(tài)溫婉恭順。
薛明誠看著她,有片刻的恍惚。
這是個很喜歡低頭的小姑娘。他心中默默的想著,不過她低頭的樣子,看起來竟然這樣的柔婉。而且,會讓人忍不住的就心生憐意。
薛太后叫了兩個內(nèi)監(jiān)過來,吩咐他們小心的將這盆剛修建好的羅漢松盆栽,搬到花房里面去。
內(nèi)監(jiān)忙應(yīng)了一聲。兩個人過來抬著盆栽,小心的往花房走。
花房就設(shè)在慈寧宮后面的一處配殿里面。姜清婉看著那兩個內(nèi)監(jiān)漸漸遠去的身影,忽然想到一個離開此地的好主意。
就笑著對薛太后說道:“前兒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那盆風(fēng)蘭開了一朵花,其他的花骨朵也不知道有沒有開。現(xiàn)在想討太后的允許,過去看一看。不知道太后肯不肯呢?”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接觸,薛太后知道她也是個愛花之人。這風(fēng)蘭原就難得,更難養(yǎng)活,天下愛花之人提起無不熱愛激動,所以薛太后是理解她這個想法的。
就笑道:“若不是你,這風(fēng)蘭早就已經(jīng)枯了,還能開花?你要看隨時都可以去看。不過既然去了,還要你做些事。花房里的那幾盆四季蘭有幾日沒澆水了,你莫忘了給它們澆些水。”
姜清婉恭聲的應(yīng)了下來。然后又同薛明誠作辭,這才帶著綠羅和紅藥轉(zhuǎn)身往花房走。
她腰身纖秀,風(fēng)中的一朵芍藥花般,姿態(tài)既美妙,又讓人覺得楚楚可憐。
“這是個聰明有眼色的孩子,懂得避嫌。”
薛太后贊賞的話傳來。又問道,“你上任兵部尚書以來,可聽說崔季陵有什么異動?
薛明誠這才收回看著姜清婉背影的目光,回道:“并沒有聽說他有什么異動。這段時間聽聞他很少出門,有時甚至連大都督府也不去。見過他的人都說他消瘦了很多,臉色看著也不好。懷疑是身染重疾。”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畢竟崔季陵前些年征戰(zhàn)沙場,身上很留了些老傷。還有那支毒箭,體內(nèi)余毒未清,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復(fù)發(fā)。
而且更叫他不解的是:“昨日暗衛(wèi)來報,說崔季陵上午帶周輝等人出城,但只是迎接一位婦人。后來更是到城外亂葬崗待了一夜,黎明時分方才離開。”
說到這里,他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這個崔季陵行事,實在是出人意料的很。
就好比原本你以為對方是一只爪牙鋒利的老虎,正全神貫注,做好一切準備迎接對方的攻擊,但沒想到對方看都沒有看你一眼,轉(zhuǎn)過身徑直的往遠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