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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姨娘心里正氣不順,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聞言就劈手一個重重的耳光扇了過去,打的那個丫鬟頭都偏到了一邊去。
“昨兒才剛老爺和馮姨娘大喜的日子,你跑過來說什么大事不好了?倒顯得馮姨娘是個不吉利的人一般。她一來就大事不好了。可見你就該打。打死了也應該。”
又轉過頭去對馮姨娘笑了笑:“妹妹,你可別見怪。我前些時候忙著籌備你和老爺大喜的筵席,對府里的丫鬟就疏于管教了。這樣大喜的日子,竟然說出這樣喪氣的話來。你說她該不該罰?”
也算是間接的告訴馮姨娘,她雖然是個姨娘,但這府里現在是她在當家,身份不一般。
馮姨娘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目光閃了閃,說出來的話卻是和聲細語的:“丫鬟說錯了話自然該罰,不過姐姐也要仔細自己的手疼。”
倒是個滴水不漏的。
孟姨娘看她一眼,然后轉過頭看著面前的丫鬟,皺眉喝問她:“出了什么事?”
丫鬟已經被她剛剛那一巴掌給打的嚇住了,正跪在地上,心中恐慌。聽見問話,忙回道:“回,回姨奶奶。是孫家來人,說他們老爺死了。是昨兒晚上從咱們府里喝了喜酒回去之后死的。他們說要找咱們家討還一個公道,正披麻戴孝的在前廳里鬧呢。”
孟姨娘心中一跳,忙問道:“哪個孫家?他家老爺是什么人?”
昨兒晚上過來賀喜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她哪里能一個個的知道去?這個孫家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人家。
丫鬟想了想,然后才回答:“奴婢聽得那人說他家老爺好像是什么鎮撫。跟咱們家老爺是一個衙門里共事的。”
孟姨娘臉上的神色變了。旁邊馮姨娘等人的臉色也都變了。
京衛指揮使司里的鎮撫是從五品,雖然官職不算很高,但到底是朝廷命官。
竟然是從他們府里喝了喜酒之后回去死的。
孟姨娘側頭看了馮姨娘一眼。心里想著,這可真是個不吉利的人,她一進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不過老太太是個很在意這些事的人,倒是可以利用這件事掀起波浪來,讓老太太心中不喜馮姨娘。到時這馮姨娘不是任由自己揉搓了?
想到這里,面上就做了驚慌的樣子出來。對那丫鬟說道:“竟然發生了這樣大的事?這可是了不得了。”
就叫那丫鬟趕緊告訴老太太去。
暗地里又叫惠香去前廳看看孫家來的是什么人,請他們都后院來見姜老太太。
馮姨娘也猜到了她心中的打算,只氣的面色發白,心中突突的亂跳。不過這到底是一件大事,而且她現在只是個新婦,如何能開口說什么?也唯有站在旁邊靜觀其變。
孫姨娘和周姨娘自然是只求城門失火不殃及池魚就好,就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在一旁。
姚氏和姜清婉還沒有走,正在跟姜老太太說話。聽到丫鬟進來說孫鎮撫死了,孫家的人披麻戴孝在外面鬧的事,姜老太太和姚氏都變了臉色。
姜清婉也很驚訝。
若她沒有記錯,孫映萱的父親孫興平就是京衛指揮使司里的鎮撫吧?這個人也姓孫,難道是孫興平死了?
想想孫興平當時笑著在她面前說,等她進了宮,他女兒就能嫁給崔季陵,他有個做王府長史的女婿時無恥的嘴臉,姜清婉就覺得他早就該死了。
心里竟然很有幾分期盼那個人就是孫興平。
姜老太太和姚氏卻是嚇了一大跳。
“這可要怎么辦才好?”姚氏以前從來沒有碰見過這樣的事,心里覺得死了人可是一件大事。更何況還是昨兒晚上從他家這里喝了喜酒回去之后死的。還是個從五品的鎮撫。立刻就嚇的六神無主起來,“他們會不會去告官?”
即便她現在是永昌伯夫人,但以前到底在甘州鄉下做了多年農婦,骨子里還是很害怕官府。總覺得打官司,特別是人命官司,吃虧的總是他們這些老百姓。
姜老太太雖然也驚慌,但到底要比姚氏鎮定很多。當即就喝止住她:“你胡說些什么?旁人還沒怎么樣,你倒先自亂陣腳起來了。”
想了想,就讓人去請老爺過來。又叫人去看孫家來的是什么人,叫到這里來跟她說話。
知道自己兒子是個性子暴躁的,不會說話。到時非但說不清,性子上來倒可能直接罵人打人。那可真是結了冤家了。
姜老太太也不想這件事鬧大。若真鬧到了官府去,先不論判定的結果如何,他們永昌伯府在京城中總管沒什么臉面。
若能悄悄的化解這件事就最好了。哪怕破費一點銀兩也是可以的。
屋里就有兩個丫鬟出門各自去請姜天佑和孫家的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個丫鬟就回轉來,對姜老太太說道:“老太太,孫家來的人就在外面。”
孟姨娘等人跟著她一起進來。
永昌伯府雖然不算很大,但從前廳到松鶴堂也是有一段距離的,丫鬟一來一去的功夫,不可能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過來了。
“你怎么這樣快的就過來了?”姜老太太皺了眉頭問她,“人是你從前廳那里叫過來的?”
丫鬟忙回道:“回老太太,奴婢并沒有去到前廳。是走到了半道上就遇到她們。問明了是孫家的人,就帶過來見您了。”
半道上就遇到了?是誰將孫家的人放到里面來的?
孟姨娘見狀,忙上前一步,面上堆著笑:“回老太太的話,是妾身同幾位妹妹出門,聽到丫鬟驚慌的過來說了這件事,妾身想著老太太您待會兒是肯定要見一見孫家來的人,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所以就自作主張,叫個丫鬟去將孫家的人叫了過來。方便您隨時詢問。”
原是想在姜老太太面前討個好。但姜是老的辣,姜老太太怎么會不知道她心里的算計?
就目光刀子似的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說道:“你倒是唯恐天下不亂。”
孟姨娘心中一凜。不敢再說話,垂頭斂足的站在一旁。
姜老太太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問明來人都是女子,還有一個垂髫小兒,男子都在前廳沒有過來的事,就沒有叫姚氏,姜清婉等人回避,叫丫鬟將孫家的人帶進來。又喝命孟姨娘等幾個姨娘帶著姜清玉,姜清云出去。只留了姚氏和姜清婉在屋里。
姜清婉目光望著槅扇門,就看到有兩個披麻戴孝的女子走了進來。后面跟了幾個腰里扎著白汗巾的丫鬟婆子。有一個丫鬟懷里抱了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而為首的那個女子進來一抬頭,鵝蛋臉,細挑的眉,豁然便是孫映萱無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