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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相貌清雋,一雙眼卻生的銳利。如這般微瞇了雙眼看人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格外的危險。
崔華蘭的小腿肚子開始很不爭氣的打起哆嗦來,忙死死的握緊椅子的扶手。
片刻之后,才聽到崔季陵喜怒不辯的聲音緩緩的響起:“你在害怕?你在怕什么?當年的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隱瞞?”
崔華蘭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差點兒就被他的這幾句話給問的跳了起來。
不過心里到底還是牢記著孫映萱說的咬死不說那幾個字,就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隱瞞你什么事。”
見崔季陵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崔華蘭就忙忙的說道:“大哥,你知道的,我從來就很怕你。更何況你現(xiàn)在的樣子確實很嚇人。我,我害怕。”
她的心腹宮女見他們兄妹兩個說話,早就叫殿里的宮女和內監(jiān)都退到了殿外面去。這會兒見崔季陵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而自家皇后早就嚇成了大雨中的一只鵪鶉般,就開口和稀泥,笑道:“大都督您請坐,奴婢......”
一語未了,早被崔季陵一聲斷喝:“閉嘴。”
宮女連忙噤了聲,低著頭不敢再說話了。
崔季陵又轉過頭看著崔華蘭:“當年的事再清楚的對我說一遍。若有一個字和當年你說的不符,你是知道我性子的。”
崔華蘭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當年告訴崔季陵的那些話都是孫映萱教她的,時隔九年,哪里能完全的記得清?但在崔季陵逼迫的目光中,只能盡量的回憶。
“當,當年,我看到大嫂的屋門一直關著,就想進去叫她起來。推門進去,屋里沒有人,就到處找。沒有找到。我原本以為大嫂有事外出了,也沒有多想。可是后來,后來伺候大嫂的丫鬟綴兒慌慌張張的拿了兩封書信過來給我和母親。我和母親看過,才知道大嫂已經走了。到她屋里查看了一番,就看到她平常穿的好幾件衣裙不見了。還有你給她買的那些金銀首飾。那五百兩銀票也一直沒有找到。母親說,說肯定也是她帶走了。”
實則那兩封書信是孫映萱交給她的。叫她早早兒的推門進去,將那兩封書信放在桌上顯眼的地方。好叫綴兒發(fā)現(xiàn),交給崔老太太。至于那些衣裳,金銀首飾,還有五百兩銀票,也是孫映萱叫崔華蘭悄悄的拿了。
衣裳和金銀首飾都是孫映萱拿走了。那五百兩銀票,孫映萱拿了三百兩給孫興平,好封他的嘴。剩下的兩百兩都是崔華蘭收著。后來給自己置辦了好些衣裳首飾。
崔季陵沒有說話。
其實當年他就盤問了崔華蘭和崔老太太很多次。無奈自己當時不在甘州,回來也是半個多月之后的事,當時的事情也只能憑著崔老太太和崔華蘭,以及綴兒的口述。
無論如何逼問,三個人都說不知道當夜姜清婉到底是什么時候走的,也不知道當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次早起來的時候看到那兩封信,屋子里的金銀細軟和銀票都不見了。
再叫了綴兒過去逼問。但家中就這一個丫鬟,也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緊盯著姜清婉。問起來也是一問三不知。
不過倒是教他逼問出他不在家的時候,崔老太太和崔華蘭是如何對待姜清婉的那些事來。
當即又驚又怒又自責。
他每天都要去王府應卯當值,夜晚才回,自然不知道白天發(fā)生的事。反倒每當他在家的時候,看母親和妹妹對姜清婉還是很客氣的。
可原來她們背對他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對待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姜清婉甚至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些事,他也竟然一直沒有發(fā)覺她每天過的竟然是這樣的日子。
想到當時綴兒說的那些話,崔季陵的一雙手就攥的緊緊的,看著崔華蘭的目光也冷如冰霜。
他確實以為姜清婉是自己走了的。
三年姑婆冷嘲熱諷的清苦日子,被母親當面提起要他納孫映萱為妾的事,他覺得姜清婉賭氣離開家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那兩封信,確實是姜清婉的筆跡沒有錯。甚至信上的措辭都是她平常跟他說話的口吻,休夫書上的話也是以前她玩笑時跟他說過的話。
就是不知道,當年姜清婉離開的前幾天,同孫映萱離開的那天孫映萱跟她說了什么話,她回來的時候竟然哭過。
想必是提起了要他納孫映萱為妾的事。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他們兩個人會說些什么話。
他原本對孫映萱這個人就沒有什么好感,不過是看在她是姜清婉手帕交的份上,而姜清婉也在他面前說情,他才替她的父親在寧王面前美言了幾句。即便平常孫映萱經常到他們家來跟姜清婉說話,他也很少同她說話。
在他眼里,這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外人而已。他甚至都很少正眼看她。
而且當年,若沒有母親提起的要他納孫映萱為妾的話,他的婉婉也許壓根就不會走。
孫映萱對他的心意他當年還不知道,不過現(xiàn)在已盡知。不想再見這個人。想到這個人的時候就會覺得心里惡心。
而且,讓他納孫映萱為妾這樣的話,他不想再從任何人的口中聽到一次。
不過他覺得最主要的罪責還是在他身上。當年他還是不夠關心她,忽視她。應該好好的哄著她,多陪陪她的。
若是現(xiàn)在能將姜清婉找回來,他肯定不會如那時,為了生計奔波忽視了她。他會讓她時刻待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
只求她現(xiàn)在還好好的活著。
崔季陵眼眶發(fā)熱。不再看崔華蘭,轉過身往殿外就走。
待他走遠,崔華蘭就癱在了椅中。這才驚覺全身已經給汗給濕透了。
旁邊的心腹宮女走上前,擔心的問她:“娘娘,您有沒有事?”
崔華蘭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猛的抬頭看著那宮女:“你快去遣個人叫孫映萱進宮來。要快。”
宮女被她催促著一路小跑著往殿外走,叫了個內監(jiān),說了她的吩咐。內監(jiān)答應了一聲,轉過身急急忙忙的往外跑。
崔華蘭看著他消失在宮門處的背影,心里依然突突的亂跳。
要完蛋了。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想著,大哥忽然問起九年前的那件事來,肯定是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現(xiàn)在肯定會叫人查當年的事的,若叫他查出了真相,哪怕她是他的親妹妹,只怕也肯定脫不了一個死。
不行,當年的主謀可是孫映萱。無論如何,一定要叫她過來商議這件事。最好將那件事的所有罪責都推到她的身上去。
今時不同往日。她現(xiàn)在好歹也是個皇后,手中也是有點權勢的。就不信對付不了一個區(qū)區(qū)從五品官員的女兒。
第62章 互相提防
不過很顯然,孫映萱比崔華蘭要聰明很多,而且也要鎮(zhèn)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