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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了,姜老太太的面色就沉了下來,叫桃葉:“你去給我查一查,昨兒晚上是哪個丫鬟打燈籠送老爺回去的?查到了也不要聲張,悄悄的過來告訴我。”
若不是那個丫鬟引著,昨兒晚上姜天佑能經(jīng)過那處忍冬花架,看到孟姨娘月下摘忍冬花的事?可見這個丫鬟就是孟姨娘的人。
桃葉應(yīng)了一聲是,轉(zhuǎn)過身去了。
姜清婉就知道,老太太這是要開始整頓松鶴堂里的丫鬟了。不過這是好事,畢竟誰也不喜歡自己的身邊被人安插了人。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人知道。
特別還是姜老太太這樣強(qiáng)勢的人。
次日教女工的那個周嬤嬤就過來了。姜老太太叫人請了她到松鶴堂來說話,還叫姜清婉姐妹幾個都先過來拜見。
姜清婉見這位周嬤嬤不到六十歲的年紀(jì)。穿著一件蟹殼青色的比甲,頭上簪了一根菊花銀簪子,看起來很嚴(yán)厲的樣子。
她旁邊站著的那個少女十四五歲的年紀(jì),穿著一件桃紅色的夏衫。一雙圓圓的眼滴溜溜的轉(zhuǎn)著,看著倒是很活潑。
這是周嬤嬤的孫女兒,名叫紅藥。
姜清婉等人對周嬤嬤屈膝行禮,周嬤嬤還了禮。
姜老太太叫周嬤嬤坐,周嬤嬤不坐,要站著聽老太太說話。
姜老太太也沒有勉強(qiáng),叫桃葉拿了一根手指粗細(xì)的藤條過來給周嬤嬤,笑著說道:“我們家祖上也是為官的,這尊師重道一向是看的極重的。你過來教導(dǎo)她們女工,不要顧忌什么,該罵罵,該罰罰。若有誰不聽你的話,你只管叫人來告訴我,我必不饒她。”
周嬤嬤應(yīng)承了下來,伸手接了藤條。姜老太太又說了幾句話,就叫丫鬟領(lǐng)著周嬤嬤祖孫兩人去她們的屋子,讓她們今兒先歇息著。
然后又叮囑了姜清婉姐妹幾個幾句話,便叫她們散了。
次日便要早起去進(jìn)學(xué)。學(xué)堂設(shè)在離松鶴堂不遠(yuǎn)的一處院子里,很幽靜。女夫子三十來歲的年紀(jì),為人也是和氣的。
姜老太太也沒有想讓自己的這幾個孫女兒成為詩人大文豪,認(rèn)得些字,知道女誡、女論語,列女傳這些,不至于讓外人嘲笑他們伯府的姑娘竟然文墨不通便足夠。
不過女工是要認(rèn)真學(xué)的。在姜老太太的心里,女工可是女子立身的根本了。
看得出來姜清萱和姜清云都各自跟自己的母親學(xué)過女工刺繡,已經(jīng)有一定的基礎(chǔ)。姜清玉以前肯定很少拿針線剪刀這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手里拿著的繡花針就有五次戳到了自己的手指。只痛的她眉頭都皺了起來,劈手就將手里的繡繃扔到了面前的案上去。
正好就扔到了案上放著的小剪刀上面去。
這把小剪刀是張開著的,雪亮的刀刃露在外面。而這繡繃上的白絹原就繃的極緊,這會兒一碰到刀刃,只聽到嗤啦一聲響,那塊白絹立時就從中間被撕開來一道很長的口子。
姜清玉面上是很無所謂的樣子。不過一塊白絹而已,值得什么?叫丫鬟再拿塊白絹來繃好就是了。
正這樣想著,就見面前有一片陰影兜頭罩了下來。
她抬頭一看,就見是周嬤嬤站在她案前。手里還拿著那根藤條。
☆、第25章 事態(tài)升級
周嬤嬤用藤條指著案上破了的那只繡繃,面上沒有什么表情,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嚴(yán)肅:“二姑娘,刺繡最忌心浮氣躁。”
叫旁邊伺候的小丫鬟拿一塊干凈的白絹來,然后重又轉(zhuǎn)過頭看著姜清玉:“二姑娘,麻煩你自己將這塊白絹繃好。”
姜清玉以前在這永昌伯府里可以說是人人都要忌憚的,幾時有人這樣嚴(yán)肅的跟她說過話?而且還只是個教刺繡的嬤嬤。在她心里跟下人也是一樣的。
一轉(zhuǎn)頭,又看到姜清云放下手里的繡繃,正望著她這里,完全就是一幅看好戲的架勢。再看姜清萱和姜清婉,兩個人倒是沒有看她這里,只各自低頭刺繡。
不過姜清玉心里還是很不高興,覺得她們兩個這壓根就是看不起她。都不屑于看她的。
感覺自姜清婉來了,她就沒有一刻順心的時候。由不得的就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清萱三人。
姜清萱和姜清婉自然是沒有看到她的瞪視,姜清云則是心中一凜,連忙拿起繡繃,低下頭做了認(rèn)真刺繡的樣子出來。不過還是偷眼覷著她這邊,看看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
就見姜清玉昂著頭,一臉鄙視的看著周嬤嬤說道:“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又是誰?”
周嬤嬤看她一眼,平靜的回答著:“這個老婆子自然知道。你是這府里的二姑娘,而老婆子是過來教導(dǎo)你女工刺繡的人。”
語氣不卑不亢的,腰背也挺的直直的。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姜清玉冷笑一聲,“既然你知道就最好。那你就要明白,你不過是我家花銀子請過來教我們女工刺繡的嬤嬤罷了,就是我家里的下人都要比你尊貴體面些。而我是姑娘,是主子,你怎敢用藤條這樣指著我,還叫我自己將這塊白絹繃好?這明明就是下人該做的活。”
就伸手將那塊白絹和那只破了的繡繃遞過去,下巴揚(yáng)起:“你現(xiàn)在就給我將這塊白絹繃好。”
趾高氣揚(yáng)的樣子,完全的就是將周嬤嬤當(dāng)成下人來看待了。
這一番動靜鬧的就有點(diǎn)大了,不說姜清萱和姜清云,就是姜清婉也抬頭看了過來。
周嬤嬤面上依然是很平靜的表情:“請二姑娘自己將這塊白絹繃好。”
姜清玉這個時候也知道姜清婉她們都在看她和周嬤嬤,連站在屋外伺候的丫鬟們也都在看她們。而這個周嬤嬤竟然還敢這樣跟她說話。
若她表現(xiàn)的稍微軟弱一些,往后府里的下人心里會怎么看她?肯定會覺得姜清婉她們才是正主兒,而她只不過是一個庶女罷了。
不行,一定不能讓旁人這樣看她。姜清婉只是從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她是一定要比姜清婉強(qiáng)的。
下巴抬的更高了。還伸手很用力的將面前的藤條給打到了一邊去。
周嬤嬤年紀(jì)畢竟大了,早年一直刺繡,現(xiàn)在就落下個雙手經(jīng)常發(fā)軟,使不上力氣的毛病。姜清玉又是忽然發(fā)難,所以她就沒有拿穩(wěn)手里的藤條,落到了地面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姜清云面上看好戲的神情越來越濃了。姜清萱也皺起了眉頭。
姜清婉則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看了一眼,依舊低下頭去練刺繡。一針一針的,看起來很慢,手法也不是很嫻熟的樣子。
她知道以前的姜清婉在刺繡的事上壓根就沒有下過多少功夫,萬不能現(xiàn)在就讓人看出她其實(shí)會刺繡的事來。所以就要讓旁人覺得她在這件事上練習(xí)的很刻苦,這樣才不會教人起疑。
目光看到站在一旁的周紅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