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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22.征服</h1>

但是禁忌總是帶來刺激。

那時沈解憂的實際年齡比偽裝后的年齡要大三歲，更早就進入了青春期，一個中二熱血又極度叛逆的青春期。

那時候不管她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都可以有這么一個萬金油式的解釋。

記憶中依然是夏天，她在沈曼洗澡時家里除了她倆又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大剌剌打開浴室的門，也脫了衣服跳進浴缸里和她一起。

沒規矩！進來連門都不敲？

曼姐！這里就我們兩個人！為什么要敲門！沈解憂理直氣壯。

然后她就借著這個獨處的幌子，對沈曼說了一部分心事。

曼姐，我想談戀愛了。

那是沈解憂十六歲時的覺悟。

我看的戀愛告訴我，一般，青春期女孩子，都是這個時候談戀愛的。

青春疼痛？沈曼皺起眉頭，然后在心里盤算起下次進貨時絕對禁止這樣的出現在書屋里，簡直是帶壞小朋友。

倒也不是。我還是能分得清什么是現實，什么是悲劇式意淫。你看，很多青春的寫手自己根本沒談過戀愛，也沒有經歷過那些狗血橋段，他們把故事寫出來不就是為了利用狗血矛盾盡情煽情嗎？

你既然都知道，還照著書里寫的學？沈解憂，你聰明是聰明，倒也不能這么利用你的聰明吧？沈曼不理解。

其實也不算是按照書里寫的那樣。我在現實里還是實踐過的。沈解憂湊到沈曼身邊，把臉貼在她柔軟又濕漉漉的肩膀上，她小時候也經常這樣貼近她索取溫暖。

實踐過？！沈解憂你到底干嘛啦？給我說實話！沈曼被她嚇了一跳。

沈解憂還保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

也沒干什么，我就是跟韓戒說，我想跟他談戀愛！

沈曼一愣，表情從一開始的憤怒急切變成了一種猝不及防的驚訝，漸漸變成了一種旁觀者的贊賞。

你太勇了。沈解憂，全世界只有你敢把韓戒當成幻想對象。

真的嗎？！那我好像更喜歡他了，因為他是只屬于我一個人的！語氣里這撲面而來的中二氣息。

沈曼：有點不想搭理她。

那韓戒怎么說？

韓戒叫我滾。沈解憂耷拉下腦袋，一開始的勇猛氣焰瞬間熄滅，像只淋濕的落水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曼笑得肆無忌憚。

那時韓戒不僅叫她滾，其實從心底里，他沒把沈解憂這句神經質的表白當成真的，所以沈解憂不服氣地問他為什么不行。

因為我是你爹！韓戒特別喜歡當她爹。

沈解憂對此只覺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就是我爹了？

韓戒：

他不屑于解釋，躺在床上，只是抓緊時間休息，而不是對沈解憂白費口舌。

沈解憂不讓他如愿，她也跑上去，坐在他身邊問他：

你姓韓，我姓沈，咱倆從形式上看，你就不可能是我爹！

從血緣上那更不可能了，有本事我們現在就去做親子鑒定，我們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再有就是經濟條件，你確實花錢養我了，但是這些錢不是白花的，等我以后上了大學，真的出來工作了，我肯定會一筆一筆全都把錢還給你，所以，從長遠來看，根本不可能是你單方面地養我，遲早有一天，我，沈解憂，我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然后養你！

沈解憂還沒說完，韓戒就一坐而起，一把抓住沈解憂的后脖子，把她拎起來，丟出了門外。

沈解憂，你真的煩死人了！韓戒在門里面，罕見地用發怒的語氣吼了她一句。

你才煩人呢！你聽聽你這話，有人老是想當你爹你高不高興？沈解憂的話匣子又打開了：而且你不能現在看我年紀小，你就能當我爹，你只不過比我大八歲而已！你八歲就就能當爹了？

韓戒躺在床上，皺著眉，一臉無奈地看著緊閉的門，想著以后他的房間必須重新刷個隔音墻才行。

要是這么說，我以后我也能當你爹！你肯定比我先老，老得滿頭白發，走路都走不動，到時候你就求著我扶你！我肯定會扶你，肯定會養你！遲早有一天，我也是你爹！！！

本來一個好好的表白，硬是被兩個人吵成了要認誰做爹。

韓戒躺著，被氣笑了，懶得回復她，沈解憂的青春期簡直就是中二病在發神經。

沈解憂在復述這段時，沈曼聽得驚心動魄。

一般韓戒在說xxx煩死人了的時候，眼神都冷得出奇，比眼神更冷的，是他的語氣。一旦這個語氣出現，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往往令人不寒而栗。

你要是親眼見過韓戒殺人，就不可能愛上他。充其量只會像我這樣，遠遠地敬畏他。沈曼曾經這樣說過。

但是沈解憂并不同意。

我就是見過韓戒殺人，所以我才喜歡上他的。因為他殺了人，順便救了我。

但她也必須承認，韓戒殺人只是為了殺人本身，并不是為了救她。

所以說啊，你是上天派來克韓戒的。沈曼劃拉了一捧水，打在了沈解憂臉上。

沈解憂沒躲掉，聽到沈曼這么一說，臉還一紅。

所以我就想跟韓戒談戀愛。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我想要跟韓戒睡覺。

沈解憂屢教不改，甚至變本加厲。

這頁日記當然沒有活過韓戒回來的那一周。

韓戒總是這樣，在別人都好好生活正常作息時，他的一切都隱蔽而反常，悄無聲息地回來，悄無聲息地離開，跟鬼一樣。

這個鬼在沈解憂睡得正香時，又一次抓著她后脖子把她從被窩里拎了出來。

沈解憂還留戀著枕頭，被拽離時，下意識把手伸到了枕頭下面。

韓戒看到了她放在枕頭底下防身用的小剪刀。

十歲那年被性侵未遂后，她就養成的習慣，睡覺時枕頭底下壓著剪刀。

你干嘛？沈解憂睜眼看到來人是他，又把小剪刀塞回了枕頭下面。

然后自覺地在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嚴肅神情里乖巧地落地下床站好。

夜已深，韓戒沒打算大吼大叫，他打開沈解憂書桌的臺燈，暖黃的燈光沉沉地滑下來，沈解憂看到他坐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當著沈解憂的面，把她書包揪過來，光明正大地拉開拉鏈，翻著里面的東西。

這個畫面，真的很像發現孩子秘密的家長臨時搞突擊檢查。

韓戒翻到了一堆試卷，那上面的分數幾乎都接近滿分。

好吧，這不是異常點。

然后是教科書，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地理，政治，歷史

現在的初中孩子已經要學這么多學科了嗎？

他堅信里書包里還會有其他不可描述的東西。

你在找什么？沈解憂看出他的意有所指，也看出了他心有不甘。

你知道睡覺是什么意思嗎？誰教你的？韓戒沒找到預想中的違禁讀物違禁視頻什么。

那次事情以后，基本的性知識曼姐已經給我普及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還這么理直氣壯？韓戒皺起眉，他看著沈解憂，眼神里的怒氣再明顯不過。

為什么不能理直氣壯？我了解性知識，是有必要的，能避免我第二次受害！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現在還未成年，就想著跟誰睡覺！你這是學習知識該有的態度嗎？你這是誤入歧途的前兆！

我只是說我想，i

would

like

to

,i

will

do,在英語上這叫將來式，表示現在未發生！誰說我現在就要跟你睡覺呢！我成年了再睡不行嗎？沈解憂更理直氣壯。

你韓戒握緊了拳頭。

沈解憂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你休想！韓戒咬著牙回了她一句。

我就要想，你管不著！沈解憂笑了起來。

其實剛剛燈光打開的時候，她就很想說這個，坐在她面前，一本正經的韓戒，真好看。

他身上有種沈解憂同齡人無法復制的成熟感。

他總是覺得自己懂得多，或許他確實已經經歷過很多東西，但那又怎么樣呢？

沈解憂走下床，毫無征兆地走近他，低下頭親了一口他的側臉。

韓戒登時差點原地起跳。

沈解憂！

沈解憂眨著眼，臉不紅心不跳地看著他：嗯，我在。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沈解憂靈機一動，明明在問，卻心知肚明地笑了起來。

我，不可能跟你談戀愛。

他越說不可能，我就越想跟他談戀愛！回憶完那晚略顯草率和荒唐的交集，沈解憂跟沈曼說。

沈曼沒說話，只是擺出一副追劇的好奇狀，明顯展示了一份期待后續劇情的神情。

為什么必須跟他談戀愛？

因為，他，是我最信任的，男人。沈解憂說完，反而有點羞澀，用手捂了捂臉。

信任和愛不是一回事。

但是對我來說，我要是不信任他，是不會愛他的。

沈曼知道沈解憂不懂愛，但愛不是性知識，無法直接告訴她愛是什么，怎樣去愛，只能這樣憐愛地注視她，嘗試著去理解她。

但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他不允許我愛他。他越不允許，我就越想愛他！就是，很想要叛逆。沈解憂眼睛亮亮的，中二少女看到了一座貌似無法翻越的山，而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征服那片無人踏足的禁地，越是禁忌，越是符合她的期待。

叛逆期是個美好的年紀。

只有在那個年紀，才會勇敢地去做一些明明沒有目的沒有勝利可言的事情，那時候的動力不來自他人的期待，只是燃燒自己就足夠了。

韓戒，我想你。

韓戒，我愛你。

通通被毫不留情撕掉。

沈解憂依然在不厭其煩地往自己的日記里寫。

直到韓戒撕她的日記撕到忍無可忍。

沈解憂，我們之間，這不是愛。你對我有的，只是依賴。韓戒再次鄭重其事地跟她掰扯清楚。

依賴就是愛！沈解憂看著他，擲地有聲。

你韓戒忍住無數次想罵人的沖動。

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依賴就會變成愛。我不需要知道愛是什么，我只要去愛你就行，我說那是愛，那就是愛！

沈解憂又一次抬頭看著他。

她確實很囂張。

韓戒站在她面前，無論是年齡身高還是體格，他都具備壓倒性優勢，可是，在這個問題上，他小心翼翼筑起的圍墻不起作用，就算是他俯視著沈解憂，他都沒有任何便宜可占。

結束吧。這個話題以后我們不會再談。他要退出戰場。

那我們談戀愛吧。

滾！韓戒又一次叫她滾。但是她就是不滾。

沒禮貌！這是我的房間！怎么可以讓主人滾！

韓戒想著點了點頭，對，那他滾。

沈解憂在他轉身以后，撲過去從后面抱住了他。

韓戒，我喜歡你！

韓戒，我愛你！

韓戒：

他轉身，掙脫開，把她推遠。

走得頭也不回。

就是因為有難度，沈解憂才會執著其中，要是韓戒輕易就答應了，反而會沒意思。

他就是一個富有挑戰性的壓軸數學題，沈解憂日思夜想，絞盡腦汁，必須想出答案才能解脫，這個過程充滿了誘惑力。沈解憂極度熱愛那樣征服困難的過程。

后來的轉變發生在韓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