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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8.撲倒</h1>
再見到他的感受,是平靜底下壓著洶涌。
沈解憂站在她的書屋窗口邊,一邊倒水,一邊張望著鐘易軒離開的背影。
他們剛剛聊得很愉快。
和小時候一樣愉快。
有些人的容貌會慢慢改變,可是當他再次與你產生聯系,那種熟悉的感覺無法磨滅。更何況,鐘易軒臉上大部分特征并沒有改變,沈解憂很容易認出他。
而沈解憂也自信,鐘易軒應該不會認出她。
一是因為往日相處時光的深刻程度還達不到讓他對自己念念不忘,從氣質上找到熟悉感這一條,自己對他或許行得通,但是鐘易軒從小得到的正向反饋太多太多,沈解憂和他的感情只能是其中最為短暫的一段,鐘易軒對現在的沈解憂不可能做出同樣的反應;
二是經歷過那次迫害之后,韓戒帶她去做了兩次皮膚修復手術,她的容貌和小時候相比,發生了很大改變;
三嘛,都說女大十八變,就算是沒有修復過那些被折磨過的皮膚,沈解憂現在已經24歲,和十四年前的自己相比,她也完完全全脫胎換骨。
沈解憂目送鐘易軒的背影遠行,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鐘易軒會成為警察,可他們當初都認可,如果人生中有遇到自己熱愛的事情,就會一直堅持下去,哪怕這件事并不會給自己帶來實際的利益。
可是鐘易軒不是最喜歡寫作嗎?
他不是要成為作家嗎?
為什么是警察呢?
就在沈解憂陷入思緒時,沈曼又一次風風火火地推開門。
剛剛那位鐘先生,辦了年費會員卡。
哦。辦卡意味著以后所有的書屋他免預約就可以加入,又不是只能來沈解憂的書屋。
你真的不認識他嗎?
不認識。沈解憂平靜地說。
那你們倆還能聊這么久,我都不放心,還想著你要是頂不住了,我就臨時調整安排呢。沈曼旁敲側擊。
但是沈解憂依然否定。
只是恰好有共同的愛好而已。
沈曼沒有多問,她知道沈解憂有意隱瞞,剩下的只能她自己去查了。
剛剛,鐘易軒決定辦卡,在前臺結賬時,沈曼把卡交給他,他打開錢包,沈曼就注意到了錢包一側放照片的夾層里有一張兩個小孩子的合照。沈曼對照片的背景并不熟悉,但她認出了照片里其中一個小孩子,就是十四年前的沈解憂。
在她跟著韓戒工作以來,有關沈解憂的一切,沈曼了如指掌。
而一般來說,沈曼,韓戒,沈解憂,這三個人在沈解憂的事情上,都保持絕對的信息透明,輕易不會有所隱瞞。
既然現在沈解憂不承認,沈曼卻不能也這么隨便地瞞著韓戒。
鐘易軒回去的路上,想著剛剛在書屋見到的沈解憂。
那次在湘菜館里他見過她。
不是刻意記住的,只是作為刑警的職業病,看到出現在自己周邊的人,就算沒有刻意去注意,也會多多少少留下印象。
和她交流的過程其實并不尷尬,因為她的觀點常常會讓人耳目一新。相比較起把文學復雜化成一門學科,鐘易軒可能更需要這種帶著點兒自己觀點的,平等的交流。
沈解憂讓他再次想到了那個小女孩兒。
其實不僅是沈解憂會讓他想到。
成晨說起他妹妹成敏時,他也會想到。
看到無數同齡的年輕女孩兒,他都會想到。
想到如果當初他早一點把她帶回家,早一點讓她變成自己的家人,那天晚上的悲劇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她會平安健康地長大,她會幸福快樂地活著。
要是有如果的話。
鐘易軒每一天都為這個如果愧疚著。
又過了一周,時間卡在沈解憂和韓戒未見面的第89天。
沈曼也好奇地揪心了一把,再過一天,要是韓戒還沒回來,那個丫頭總不會真的放下一切,去找他了吧。
又是周末,書屋最忙碌的時候。
沈曼匆匆整理完新出的讀書會客戶安排表,抱著文件夾上樓,走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門。
韓戒就坐在她的辦公桌前。
沈曼嚇得一個激靈,后背貼到門板上,她穩住呼吸后,目光投向韓戒,神情里是自然流露出的敬畏:
您您回來了。
韓戒一身黑,黑色沖鋒衣外套,黑色衛衣,黑色褲子,罩在他頭上的帽子也是黑色的,帽檐陰影垂下來,遮擋了他的眉眼和神色。
嗯。
解憂,解憂最近一直在問什么時候才能見到您,還說,如果九十天您還沒有出現,她就去找您。沈曼不知道為什么,說到這里,她還會有點激動。
韓戒沒有說話。
沈曼就趁著這個時候,把鐘易軒的事情報告給了他。
她說她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