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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兇手好神秘。他和林寒,和連南,他們三個人到底是什么關系啊,我現在有一種興奮感了。
鐘易軒又是溫和一笑。
兩個人來到冷月面前,冷月看著鐘易軒,已經完全失去了一開始想挖他墻角的興奮情緒。
這張照片上這個隱形眼鏡盒,你還有印象嗎?
冷月搖搖頭:這是太早年的采訪,我完全不記得那天發生了什么,也不會關注這些背景板的事。
這是個老師辦公室,那天坐在你身后的老師你還能想得起是誰嗎?鐘易軒問她。
隨后,兩個人一起趕往連南的母校。
要找那位老師的信息時,那所學校的行政老師叫來自己的學生助理幫忙一起處理手邊的資料,那個學生剛剛到辦公室,身上還背著包,聽到老師叫她,就把自己的包放在了辦公室的桌子上,放好了包,才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鐘易軒默默看著,并沒有多說什么。
等行政老師把那位老師的聯系方式給鐘易軒以后,鐘易軒才問了她一句:
學校是會給每位教授都配學生助理的嗎?
對,都會。尤其是您調查的這位老師一直在授課,沒有理由不給她配學生助理。
好的,謝謝。
鐘易軒和成晨再次出發,去了那位老師家。
敲開門后一陣亮明身份,老師把他們讓進門。
連南和冷月,當時都選過我的課。連南是很有才華的學生,標準的文藝青年,但是冷月就好像更務實一些。后來畢業以后他們兩個發展得風生水起,也跟我有過一些聯系,但是都不多,我可能沒有太多線索提供給你們。
您還記得這個隱形眼鏡盒嗎?
老師拿著照片左看右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其實沒有用過隱形眼鏡。但是因為時間太久,我也記不清那天到底有誰用過這個。
鐘易軒想到那個擺在桌子上的包,雖然只照出一角,可是配上這個藍色的眼鏡盒,他更傾向于把眼鏡盒的主人推測成是學生,而不是老師。
您還記得當時,連南還在的那個學期,學校給您分配的學生助理是誰嗎?
林寒,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和這個案子直接相關嗎?你們有證據證明這個孩子的父親就是殺人兇手嗎?
秦潔沉默。
沒有證據的話,那我就是兇手。
可你的口供漏洞百出,我們根本無法還原現場。
林寒沉默。
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應該是你們去查,而不是由我來告訴你們。
林寒,你不信任我們。就像你不信任連南,不信任所有在你生命中出現過的,理應對你好的家人們。
這世界上就沒有人會理應對我好,包括我的家人們。林寒眼眶發紅。還有你們,如果你們可以保護我的話,我就不會像個商品一樣,被冷月買進去,又被她賣走,可能我的遭遇在你們看來,就是咎由自取,你們也根本沒有辦法給冷月和連南這樣的人定罪是不是?反正他們給的錢那么多,成為可以買賣的商品也挺好的,你們是不是都那樣認為?
所以錯的只有我,錯的只是我命不好,生來就有原罪。
秦潔和梁雪同時對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而這樣的目光林寒從小就見過。
你和連南具體發生過肉體關系嗎?秦潔沒有選擇和她扯情緒上的問題,而是立馬出擊,問了個看似沒有關聯的問題。
林寒愣了一下,又一笑:既然是情人關系,怎么可能沒有肉體關系呢?
連南沒有打你,那,就是那個人會在和你發生關系時對你施暴,對嗎?
林寒深吸口氣,她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梁雪很不解地皺皺眉。林寒的反應并不正常,如果那些留在她背上的傷痕是施暴后留下的罪證,為什么回憶起這些,林寒的情緒沒有絲毫波瀾?總不會是她對此已經完全習以為常了吧。想到這里,梁雪打了個哆嗦。
林寒,我真的想不通為什么,連南沒有打你,沒有對你施暴,在和你進行交易以后,還為你擺平了家人對你的糾纏,就算你不是對此毫無怨言,也遠遠不至于殺了他;但是相較之下,那個人不僅在發生關系時毆打侮辱你,還設計讓你失去了你視若生命的孩子,就算是恨,也會更恨后者吧??赡悻F在刻意隱瞞這個人的信息,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殺了連南。你覺得誰會相信你?
林寒,我非常好奇,你對那個人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是太愛他,愛到現在依然不相信他會那么狠心地拋棄你,讓你親手傷害自己的孩子;還是太恨他,恨到失去理智,認為你現在頂罪,這樣折磨自己,就是對他的報復?
林寒聽著,聽到最后一句,笑了。
秦警官,我最近在看,你剛剛說的最后一句話很符合那種女性的自我厭惡。
秦潔說:我看得出來,你很努力地在喚醒你身體里的女性意識。
可是光是我一個人喚醒還遠遠不夠。我從小只知道,就是因為我是個女孩兒,我媽媽才沒有跟人結婚的籌碼,我舅舅才會一直覺得我小時候只是個賠錢貨,長大了要趕緊嫁人,趕緊跟人結婚,一定要生個男孩兒才行;那時我只有一個念頭,要是我是個男孩兒就好了。換一個性別,是不是我的人生就不會那么悲慘?
這就是厭女情緒。而且是我們女人的自我厭惡。就是這種厭惡,才讓現在的女性主義舉步維艱。林寒想到了當時在書屋讀書,聽到那個女博士給自己講這本書的情景。
這本書我也看過。以后我也會推薦我的女兒看這本書。同為女人,我能切身體會到你現在的感受。因為我也曾不止一次地希望我要不是女人該有多好。秦潔看著她,調轉了話頭,開始講起了自己的經歷。我所在的這個行業,女刑警屈指可數。當時我家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從事這個職業,它不僅又累又苦,還非常危險。我生下孩子以后,家人又想用孩子當理由,把我綁在家庭里,徹底放棄這個職業。但我的丈夫就完全不需要有這樣的困擾。他想做什么,不論是有孩子之前,還是有孩子之后都可以暢通無礙地去做,沒有人會用孩子來要求他做些什么。好像生孩子養孩子都是女性應該做的事情。男人啊,只要稍微做一點點努力,就會被感恩戴德。我要是個男人就好了。這是那段日子我想的最多的一件事。
可秦警官你還是成功了,你現在成功地成為了一名女刑警。
沒錯。哪怕內心有過那樣強烈的情緒,我依然會全力以赴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從現在起,我們一起把這個兇手繩之以法之后,林寒,你的人生也會成功地重新開始一回,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