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月,溪河融冰,墻外梨花開滿了枝頭。
冬袍解去,春衫斑斕。
晏琛有孕的事情被滴水不漏地瞞到了出行這一天。陸母盼不到孫子,心中抱憾,卻依然疼他疼得緊,清早相送時往晏琛與陸霖的腰帶上各系了一塊蓮華白玉福墜,百般叮囑、依依惜別過后,親自送他倆登車入座。
車簾剛放下,一只黑貍就竄上轅木,機敏地從簾角鉆了進去。
陸桓城還在前廳向弟弟交代生意上的最后幾件事宜。這回他要帶走三位管事,留下五位輔佐陸二公子照料家中鋪莊。四月將至,又到江南桑織繅絲的繁忙時節,往年陸桓城自己也要操勞一陣子,陸桓康初次接手,不免心中無底,便將哥哥的提點一樣一樣事無巨細地記了下來。
待一切處理妥當,陸桓城出得朱漆大門,正好看見阿玄輕盈躍下了馬車。
那貍子瞧見他,反應竟古怪得很。
先是猛然頓住腳步,瞳仁縮成細細的一根梭子,用極度鄙夷的目光扎了他一個白眼,又憤怒地連喵數聲,像在罵人,最后嫌棄地繞了個大弧從他身旁經過,生怕沾到什么臟東西似的。
陸桓城只當它是慣常作妖,沒搭理它,仔細查驗了一遍行李,確認該帶上的都已帶上了,便與母親鄭重告別,翻身上馬,領著車隊往閬州城門而去了。
行至閬州西郊七八里處,陸桓城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阿玄的表現另有深意,立刻勒馬止步,想問問晏琛剛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誰知撩開垂簾一看,他當場懵在了原地。
里頭的人根本就不是晏琛!
寬敞的車廂內,唯有一位香衣云鬢的窈窕女子倚窗而坐。她斜靠著枕墊,手撐臉頰,正幾分疏懶地望著窗外的林道與群山,聽見簾動聲轉過頭來,見是陸桓城站在那兒,便微詫地問:“桓城,怎么不走了?”
沉魚落雁,流鶯妙囀。
陸桓城一剎間忘卻了所有,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詞。
工筆繪三千青絲,綰作朝霧隨云髻,簪釵綴珠翠,發間疏點杏花兩三朵。頸白勝新雪,柳眉如勾月,一雙眼眸恰似水濕的墨玉,七分含情三份含羞。
若為花,人間不該有此株。
這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畫中美人。
陸桓城活了三十年,勾欄娼坊里逢場作戲,也算在極盡爛漫的春色中走過一遭,卻不曾拂袖摘過一瓣花。然而,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那朱唇皓齒中念出來的時候,他一個斷袖居然心跳加速,下腹半硬不軟地起了反應。
“……”
那美人見他扶車呆立,神色震驚,死死盯著自己不敢近前,多少明白了一些什么,眼波隱約流轉,又嬌聲喚他:“桓城。”
說著扶窗起身,竟是要過來親近他。
陸桓城大駭,慌忙喝止:“別動!”
于此同時雙手立掌在前,儼然是禁止接觸的架勢。
美人蹙眉,依言立住不動,有些不解地盯著他。
“這位……夫人。”陸桓城一邊斟酌措辭,一邊盡可能冷靜地向她解釋,“我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