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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陪伴他,不讓他身冷,這才一天,不到十二個時辰,就把他丟到了荒郊野外,丟到了這座佃戶都不愿住的破陋小院里。
晏琛打了個噴嚏,隔著衣物撫摸肚子,悄聲道:“筍兒,我們商量個事。以后你生下來,我若抱你,你就乖乖地睡覺,姓陸的那個爹爹若來抱你,你就尿他一身,把口水吐他臉上,弄得他臭烘烘的,替爹爹報仇,好不好?”
筍兒歡騰得像一尾小魚,小拳頭隔著肚皮撞了撞晏琛的掌心,表示答應(yīng)。
晏琛遲疑了一會兒,又反悔了:“還是別尿他了吧……你祖母剛過世,桓城是長子,要趕回去守鋪慰靈的。我們不能總叫他遷就,得多體諒他幾分,湊合著熬過今晚,明日他就會接我們回去了……筍兒?呃,你乖乖的,別踹,別踹了……”
他連連求饒,淌下一頸子冷汗。
筍兒不太開心,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他胃上,扯得肝膽生疼。晏琛猝不及防,身體蜷成一只熟蝦,攥著被子低低地呻吟。
一彎瘦月勾在天上,云層里漾開一抹水墨似的月色,映照著綿延起伏的山野。閬州北郊六里,叢林深處一座廢棄的小院里,晏琛孤枕難眠,徹夜睡不安穩(wěn)。
明天。
明天一定不住在這兒了。
他努力往避風(fēng)處縮著身子,想念著陸桓城,眼里濕濕的。
第三十七章
囚牢
第二日清早醒來時,
晏琛渾身都倦懨懨的。他睡得不好,額頭疼,鼻子癢,一口氣連打了三個噴嚏。筍兒倒是朝氣蓬勃,在他肚子里施展拳腳,練了一整套晨拳才肯消停。隔夜的茶水已然涼透,晏琛拿它洗漱,嘴里一含,凍得牙根哆嗦。
他抱著一把椅子去了院門口,總計十六步路,耗了約莫一盞茶時間。然后就坐在那兒,眼巴巴地等著陸桓城來接。
山林早間清凈,鳥鳴啁啾,偶有雀兒銜蟲,在枝梢之間來回穿梭。
不遠(yuǎn)處折倒了幾棵枯木,枝葉空漏,投下一束耀眼的陽光。晏琛心里發(fā)癢,想去那幾尺見方的亮堂處沐曬身子。左思右想,卻怕過會兒陸桓城來了尋不到自己,不敢擅自離開。
他一個人等得乏悶,便從懷里掏出那塊鴛鴦帕子蓋在頭上,扮作一個嬌羞的小媳婦,乖乖候著夫君前來迎娶。陸桓城若來了,遠(yuǎn)遠(yuǎn)瞧見他這模樣,想必會放輕腳步,偷偷摸摸地掀開帕子,給他一個驚喜。
這把戲既幼稚又羞恥,還著實(shí)沒什么效果。
晏琛自己先忍不住,撩了七八回帕角,每一回從晃動的流蘇之間望出去,小徑都空落無人,連顯一顯人跡的揚(yáng)塵都瞧不見。他有些沮喪,索性一把扯掉了帕子,就見三丈之外蹲著一只灰毛絨兔,前爪騰空,耷拉著一雙長耳,正傻兮兮地盯著他看。
那兔子剛躥出草叢,對紅艷艷的帕子充滿了好奇。突然帕子被摘去,露出一張人臉,它愣了好幾息,嚇得屁滾尿流,四爪刨土,蹬開一地落葉,逃命似地往叢林深處躥去,眨眼溜就沒了影兒。屁股后頭一小團(tuán)尾巴顛來顛去,甚是可愛。
晏琛笑得止不住,抱著肚子彎低了腰,直到腹內(nèi)一陣陣發(fā)緊才竭力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