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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天氣陰郁,烈風剌剌,吹得人頭疼欲裂。
陸桓城提議去東廂等候,二弟冷冷地板著一張臉跟在后頭,剛進門就揪住陸桓城的衣領撞到了墻上,惡狠狠地道:“夾竹桃!三番五次都是夾竹桃!一棵樹,幾朵花,揮鏟下去就會斷根的東西,它要是沒成精,能攪得我們全家血流成河?哥,事到如今,你還死不承認么?”
陸桓城反問:“承認什么?”
“承認你養的晏琛是一只花妖!要害我們全家!”
因為恐懼,陸桓康用力吞咽著口水,血絲遍布的眼里盡是憤懣:“他無父無母,來路不明,大老遠地在江北纏上你,為什么?為了報復!你五年前鏟了它的根,燒了它的葉,它是來尋仇的,要滅陸家滿門!哥,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要晏琛一日不離陸家,我們還會有血光之災!”
陸桓城聞言,目光霎時冷若寒霜,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手掌猛地使力,推得他猝然倒跌了幾步。
“你成天捧著圣人之言挑燈夜讀,卻牽強附會,編排這些妖異尋仇之說,與街頭說書的有什么兩樣?是不是非得晏琛死在陸家大門外,你這張嘴才能閉上,才能不針對他?!”
“他怎么會死在外頭?人都是他殺的,誰殺得了他?!”
陸桓康漲紅了臉,氣喘吁吁地盯著陸桓城,只覺可恨至極。
他這哥哥從前是個通情達理的君子,但自從晏琛踏進陸宅,一切都變了。凡事只要牽扯到晏琛,陸桓城立刻變作一塊砸不爛、捅不穿的銅板鐵盾,油鹽不進,任誰去游說都要鎩羽而歸。他昨日半途退卻,讓晏琛多留了一夜,便害得母親生死未卜,今日無論如何不會再退,非將那妖物趕出去不可!
便重重一拍桌板,怒聲道:“你知阿秀是怎么死的?她戳穿真相,被晏琛聽了去,第二日就斷頸而亡。母親昨日與你爭執,也說晏琛是妖孽,不肯容他,今早便被毒害!這一樁樁事情巧合到詭異,只有你死鴨子嘴硬,還會信他無辜!哥哥既然執迷不悟,我現在就去找一個收妖的道士,讓你看看晏琛他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說著一甩衣袖,奪門而出,頭也不回地奔出了院子。
陸桓城氣到頂峰,反倒沒了針鋒相對的脾氣,也懶得拎他回來,石佛般地往東廂撐膝一坐,認真盯著對面的門簾,等程大夫診完出來。
晏琛好歹是拜過祖宗的長媳,又懷著長孫,陸桓康那小子要是敢領一個道士去藕花小苑鬧事,他二話不說,立刻把人五花大綁丟進祠堂跪著面壁,想來是非面前,陸家祖宗也會站在晏琛那一邊。若還不記教訓,便連他最寶貝的那只貍子也拎著抽一遍,丟進去陪跪!
獨自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西廂的門簾起起落落,丫頭們一會兒奔出來煎藥,一會兒捧著藥碗送進去,時而潑出一盆血水,時而舀水滌洗衣物。她們每回掀簾子,陸桓城都憂心忡忡地站起來察看,最后索性不坐了,走到院子里一面吹著冷風,一面來回踱步。
日上三竿,程大夫終于面色凝重地從西廂出來,負著手,背脊微微佝僂,接連搖頭。
陸桓城見到他的模樣,就知情況不妙。
程大夫直言不諱,說夫人體弱多病,這毒又下得兇狠,損及心肺,生死不過是多喝一口少喝一口的差別。他已試過數種辦法,卻并無多少把握能夠救活。如今只得聽天由命,先用人參吊著,每日服藥續命。哪怕僥幸存活,也會落下病根,須得以藥膳細細調養,恐怕無望長壽。
“聽天由命”四字一出,陸桓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