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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能聽到陸桓城凌亂的呼吸聲,里頭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懼怕,摟在腰后的那雙手在發抖,臂膀在發抖,胸膛也在發抖。
“我半夜聽到響動,以為你打破了茶杯,問你好不好,身邊居然沒有人!床是空的,屋子是空的,我去院子里喊你,喊了十幾遍,沒有一聲回答!你想干什么?!晏琛,你想干什么?!你不聲不吭溜出去,回來看到燈光,知道怕了,知道要跑,你知不道我半夜醒來摸黑找不見你是什么感覺?!”
“桓,桓城……”
“你再晚回來一刻,我就把全府下人通通喊起來,讓他們打著燈籠,一片一片屋瓦去翻!”
晏琛絞著袖子,低頭道:“我,我認錯了,我不該半夜出去……我……”
陸桓城沉默地注視著他,黑暗中久未作聲,半晌嘆一口氣,攔腰抱起了他,大步穿過院落,把人安安穩穩地放到了臥室的床上。
晏琛的身體很輕,抱在懷里沒有一點滿實感,再扣掉孩子的分量,幾乎不剩多少斤兩。
陸桓城三番兩次被他這樣折騰,知道自家媳婦是個不安分的野路子,早就認了命。見晏琛縮在床頭,垂著腦袋,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一腔憤怒都化作了心疼,再不忍責問,伸手替他解開衣衫,想抱著他把余下的半段覺補完。
結果剛抬起左手,就看到袖口處一灘刺目的鮮血。
陸桓城這下連火都發不出來了,扯著袖子拎到晏琛面前,厲聲道:“這回又傷了哪兒?”
晏琛嚇了一大跳,呆呆地望著那灘血,一臉茫然。
“大半夜你上哪兒弄的一袖子血?”陸桓城胸口起伏,盡力控制著情緒,一字一頓地又問一遍,“說實話,傷了哪兒?”
晏琛不知這血從何而來,絞盡腦汁地回想,突然記起自己帶去的小瓷瓶忘了拿回來,難道是剩余的小半瓶血……他臉色乍變,急著把手往后藏,拼命搖頭道:“沒,沒受傷。”
陸桓城哪里肯信,捉住他的手拉到身前,牢牢摁住,攥著袖子往上一掀,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
“別動,就這么攤著,我去拿藥。”
這回,連晏琛自己也愣住了。
纖細的左腕上不知何時割開了一道新傷,皮肉外翻,鮮血淋漓,足有兩寸多長,一看就該是很疼的,可他居然毫無察覺,直到親眼看見,才感到傷口火灼似地疼了起來。
是在哪里……在哪里……
他吃力地揉了揉眉心,后半夜困倦的意識記不清太多細節,好半天才想起,是在東廊。
那時他小腿抽筋,站立不穩,一下子跌坐在地,情急之中用左手撐住了地面。大約就是那一撐,被欄桿邊的花卉枝椏劃傷了小臂,卻因強烈的抽筋與腹痛,無暇注意傷口。
陸桓城端來一盆溫水為他清創,軟巾小心擦拭,洗去了血水。
動作有多體貼,臉色就有多難看。
晏琛意識到剛才的舉止令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桓城,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這處傷口看著嚴重,其實一點兒也不疼,我起先都沒感覺到,是你撩了袖子,我才……啊,疼疼疼……”
陸桓城挑眉看了他一眼,眼中帶笑,手中力道放輕了少許,繼續溫柔擦拭。
晏琛咬著唇,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