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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全身顫抖,整張臉都哭濕了。
“……阿琛?”
少年撲住他的脖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陸桓城,你別想娶媳婦!我還沒死呢!”
“我,我娶什么媳婦?”陸桓城莫名,“我有阿琛呢,將來娶阿琛就夠了。”
他撫摸著晏琛的背,溫聲問怎么了,好端端的竟躲在褥子里哭。
晏琛不敢提阿秀的事兒,更不敢提那只黑貍,一頭埋進他懷里,委屈地道:“我夢見你訂了親,娶一個名門閨秀回來做正房,把我趕出府去,露宿街頭,自生自滅。孩子也不要了,嫌是我生的,血統不正。”
陸桓城捧住他的臉,用衣袖替他抹凈淚水,皺著眉頭道:“阿琛,你怎么又擔憂那些不著調的事兒?”
晏琛抿著嘴唇,表情更委屈了。
陸桓城恨自己嘴拙,不會說話,慌忙補救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把阿琛金屋藏嬌地養在這兒,該行的俗禮全疏忽了,阿琛哪能定得下心呢?明早我們見過母親,拜過祠堂,你就是陸家祖宗承認的媳婦了。等孩子生下來,我把祖傳的龍鳳玉佩給他,祭祖、洗沐、賜名、辦酒,一樣都不少,走一趟名正言順的流程,教別人不能置喙半句,可好?”
“那……”晏琛遲疑道,“旁人若說了我不好聽的,你會信么?”
陸桓城意識到這話暗示了什么,臉色立刻變得鐵青:“他們說什么了?誰說的?!”
晏琛咬著下唇,囁喏道:“他們說我是……是……是妖孽。”
陸桓城震怒:“哪一個說的!”
“不,你別追究誰說的,誰說的不重要!”晏琛萬分焦急,“我,我不是妖孽,不是的。你若聽見閑言碎語了,就當成一陣耳旁風,讓它吹過去,不要記在心里,不要輕信。哪怕起了疑心,也要給我辯白的機會,不能蓋棺定論。我,我真的……桓城,我真的不是……”
“阿琛!”
陸桓城一把擁住了晏琛,胸口劇烈起伏,漫溢的愧疚幾乎令他窒息。
他以為這一處小苑足夠安寧,能庇護他的阿琛不受侵擾,也以為他帶回來的人,總能在府里得到起碼的敬重——然而他錯了。這里并不是晏琛的家,或者說,這里本可以成為晏琛的家,他卻將那些虛名當做了一種無足輕重的裱飾,比不上他給予的寵愛,于是遲遲未給晏琛冠上。
但是,沒有名分的寵愛,給再多都是錯的。他夜夜宿在藕花小苑,愛意彰顯到這等地步,照樣攔不住下人當晏琛是個孌童,可以肆意凌辱。
阿琛向來善忍,總是忍得委曲求全、逆來順受,這是要承受了多大的欺辱,才會忍不住向他開口?
陸桓城很快得到了答案。
在他臨睡之前,和往常一樣抱晏琛去沐浴的時候。
衣衫脫到最后一層,晏琛突然就不肯脫了,捂著衣襟不放,非要推他出去,說自己一個人能洗。那副神色張皇、遮遮掩掩的模樣,簡直在臉上濃墨重彩寫了一行字——“身上有傷,不給你看”。陸桓城瞄了一眼浴桶,桶沿與晏琛的肚臍一樣高,便抱臂立在原地,冷冷地問他打算怎么爬進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