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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晨起后,陸桓城衣冠齊整地出門,晏琛想與從前一樣附靈相隨,可靈息似被某種頑固的力量擋住了,掙扎數次也入不了扇。扇子行至三十尺開外,他終于放棄,憂心忡忡地窩回了被褥里。
一日這樣便罷,后面接連幾日,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加糟糕。
晏琛當真是一刻也離不開陸桓城的,獨守空房太清冷,他怕寂寞,逼著自己反復往那扇子里撲。可是越想附靈,身子越難受,試過幾次之后,竟被折騰得頭暈目眩,胃里一股酸水猛然涌上喉頭。他慌忙捂住嘴唇,趴到床畔大口嘔吐。
嘔意永無止境,不倒空腸胃絕不停歇。一場吐完,晏琛的臟腑都脫了水,精神萎靡,爬都爬不起來。
他虛弱地拭凈唇邊穢物,心想大概是太久不曾吸納靈氣了,靈體虧空,才弄成這般模樣,便出門尋了一片竹林,附到靈氣充沛才懶懶回轉。本以為能舒適一些,誰料情況變本加厲,連平日也開始頻繁犯惡。那感覺不來則矣,一來根本收不住,次次吐得翻江倒海,臉色慘白,抹一把鬢角額頭,涔涔的全是虛汗。
晏琛不敢讓陸桓城知道這事,強行忍著不適,每日雞鳴就悄悄起床,用枕巾捂著嘴,跌跌撞撞沖到院角去嘔,嘔干凈了才敢回來,做賊似地鉆回床上躺著。
待到十二月,晏琛已連承歡都受不住了。
初時是骨骼酸疼,腰軟無力,承歡一次需緩四五天。到了后來,就算陸桓城伺候得再體貼,穴內再濕潤,只消陽根一入,下腹立即隱隱作痛。稍微抽送幾次,疼痛愈演愈烈。倘若用力頂進,能疼得他抱腹打滾,當場暈厥過去。
陸桓城見他身子抱恙,無論如何也不敢繼續了,忍下情欲,擁著他安穩入睡。
晏琛這一晚睡到后半夜,腦中昏昏沉沉地飄進來一句話——媾精勿行,肌骨皆痛。意思是沉溺云雨之事,就要承受疼痛之苦,與他近日的情境恰好相符。
這話乃是半截,后頭還跟了一句什么,隱約正是呼之欲出的答案。
晏琛擰緊了眉頭,在模糊的回憶中慢慢搜尋,片刻后突然睜眼清醒,喘息一下子急促了起來。
那后半句竟是——胎胚始結。
仿佛為了印證這個猜測,另一句話也恰到好處地冒了出來——凡有懷娠,必先犯嘔,嗜酸惡食,困倦喜臥。
晏琛捂著肚子,一一比對自己的癥狀,身體漸漸顫抖得劇烈難歇。
他不是病了,而是……懷孕了。
有了陸桓城的孩子。
三百年未曾繁衍,晏琛幾乎快要忘了,他與陸桓城相遇時,恰逢最適宜生筍的秋末時節。他是靈體所化,體內被精氣日夜澆灌,自然可以孕育胎靈,生出幼筍。先前接連幾次附不進竹扇時,他就該早早想到原因才是——扇乃死竹,不生靈息,胎兒尚在生長,一刻也不能斷食,如何能沾染那些枯槁的死物?
晏琛掰著手指算了算,若是從不能附靈的第一日算起,他腹中的孩子……已有一個月大了。
他欣喜若狂,抱住陸桓城的胳膊,湊到熟睡的男人耳邊悄聲道:“陸哥哥,我們……我們要有孩子了。”
當然了,陸桓城那時并沒有醒轉,他真正聽到晏琛說出這句話,是在第二日晨起之后。
瓷杯跌落,漱口的茶水一股腦兒灌入喉嚨。陸桓城一邊拍胸猛咳,一邊轉頭盯著晏琛,眼神緊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