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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軍看到米面,才想起來,他沒看到米缸啊:“你們吃什么?還有多少糧食?等一下給你們帶過來,我是明天再走,等會兒還能再來一趟。”
“真不用。”許昭敏虎著臉,特別嚴肅。
陳建軍嘆了口氣:“岳父岳母,不,我叫爸媽,你們別跟女婿客套,我娶小小的時候都沒有給你們聘禮,現(xiàn)在不過是遲給你們,哪個漢子娶媳婦不用給聘禮的。”
這理由很好,很強大。
“之前因為距離太遠了,不方便就沒有給,但是你們放心把女兒交給我,我是誠心要和她好好過日子的,這些聘禮就不能省。”這個理由絕對說得通,他就是拿了大袋的糧食過來,那也絕對說得過去。
之前他怕不順利帶的東西真不多。
看這屋子就可以想象他們的日子過成什么樣,他這座女婿的不做點什么看得過去嗎?
“這也是我們的一片孝心,我要是不這么做,回去曉曉都不能原諒我了,女婿也是半個兒,可不得好好孝敬你們兩老,如果你們覺得不好意思了,下回你們寫信,讓曉曉多孝順她公公婆婆,就跟我這孝順岳父岳母扯平了。”
什么好話都讓他給說盡了,趙玉英和許昭敏又感動又好笑。
陳建軍又道:“你們兩老可得好好注意身體現(xiàn)在,還得長命百歲,回去看看外孫,去女婿家做客,不吃好穿好,怎么照顧好自己?”
張玉英看著他,聲音有點哽咽,很快又平復(fù)了:“我女兒她是前世幾輩修來的福氣,才能遇到你,我們兩口子這一把老骨頭了又怎么好麻煩你呢?這些東西可不容易……你對曉曉好,就是對我兩的孝順了,我們兩個也是不盡責的,沒辦法送她出嫁……”
“那可不能這么說,誰也不想的,不過一時沒辦法,以后總有積灰再聚的……”
陳建軍好好地勸慰了兩個差點控制不住情緒流淚的老人,等到他們氣息平穩(wěn)了,陳建軍背上汗都出來了。
“快要吃午飯了,你餓了吧,你等會兒,我去下點面條。”他帶來的東西就有掛面,趙玉英當下就拿了掛面和他帶來的臘肉,借花獻佛,下了三碗,參合著早上做的野菜團子一起吃。
這一頓,他們兩個吃得津津有味,陳建軍看了看那基本上全是野菜,家后世哪個一點點玉米面艱難的揉在一起的菜團子,心里噓了口氣,這日子都過成那樣了,年紀大了又怎么樣?還是不能休息,要承擔高強度的勞動,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精神壓力又大,怎么能不顯老態(tài)呢?
陳建軍給他們說了很多事,從當初許曉剛下鄉(xiāng)做知青的時候說起,聽著他娓娓道來,好像就看著女兒經(jīng)歷過的那些一樣,讓他們欣慰又心酸,抓著陳建軍的手,趙玉英一直跟他道謝。
沒有他,女兒的日子過不成這樣。
看著時候差不多了,陳建軍才提出離開,他要回去買多點糧食送過來,明天一早他們應(yīng)該就要出發(fā)了。
他們推辭不過,也只能擦著眼淚看他走了,趙玉英下定決心,下回可要在信里好好地夸一夸這個女婿,讓女兒對他好點。
只要有錢和全國糧票,在供銷社買粗糧是一件比較簡單的事兒,而全國糧票雖然很少,但是他們就是在全國各地跑的,發(fā)的就是全國糧票,再跟劉隊長還有其他人交換了些,就買了快三十斤的地瓜干,加十五斤的粗粒玉米,他的全國糧票就花光了,如果不是解釋不了來歷,他的農(nóng)場里面卓識有不少的紅薯和玉米的,問題就在于這事經(jīng)過太多人的手,不好做手腳。
這些省著吃,也能吃一段時間了。
回到家,聽到他說去見了她爸媽,聽到他描述的爸媽現(xiàn)在的模樣,許曉淚如雨下,撲在陳建軍的懷里嚎啕大哭。
現(xiàn)在她也是一個母親,聽到自己父母現(xiàn)在過的日子,她心如刀割。
睡著的小團子被吵醒了,蒙蒙的就著昏暗的月光看了眼爸媽,又閉上眼睛睡著了,乖乖的沒有哭鬧。
陳建軍松了口氣,專心在安慰妻子:“不要哭了,爸媽等下就要起來看看怎么了。”
聽到這話,哭泣聲就小了很多,她是不愿意驚動公公婆婆的。
“曉曉,下次有機會我再過去看他們,你別太擔心,我留了糧食、錢和票給他們的。”
不過他估計,那錢和票想要用都沒有什么機會。
他們是不能擅自離開農(nóng)場的,農(nóng)場里面又沒有供銷社。
陳建軍規(guī)律的拍著她的背,讓她發(fā)泄出來。他不認為瞞著比較好,許曉雖然年紀不大,但也是做媽媽的人了,她不多話,但是很堅強。
第37章
哭到傷心處的時候, 陳建軍怕許曉哭太久不好,就把她的頭從懷里捧了出來,拿著衣角擦了擦她的淚。
許曉露出臉來也不好意思了,她哭得可夠豪放的,陳建軍胸口那里濕了一大片。
看著許曉羞紅偏過去的臉, 陳建軍一愣,自然的低下了頭……
這一晚, 他們度過了一個水乳交融的夜晚,他們有注意聲音, 但是這樣的房間, 隔音的功能還是不說了,反正第二天起來, 看著許曉那哭泣過后紅腫的眼睛、嬌艷的臉龐,陳建軍得到了陳老三的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建軍:“……”
不好意思,我沒看見,無法體會。
他是昨晚上回來的,到了中午的時候就有一撥又一撥的人到他家來拜訪, 目標明確,那就是他的錦旗和獎狀。
這是一件榮耀的事情。
這一回,他大伯二伯都不甘人后的跑來看了,對著陳建軍花式夸了一通, 讓陳建軍聽的都臉紅了。
他其實也沒做什么呀, 他們要來打劫, 他們反抗, 然后成功逮住他們送到公安局,那不是正常的嗎?
但是因為以少敵多,把他們捉住了就成了一個英雄人物。
陳向紅也過來了,她要看看弟弟有沒有出事,看到他臉上那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傷,松了口氣:“你以后可得小心點,這次幸好他們用的是棍子,要是用的是別的呢,你們才兩個人,硬扛怎么扛得過來?”
獎勵?那肯定是比不上弟弟的身體的。
劉田芳和陳老三贊同的點頭,他們已經(jīng)說過了,兒子也說知道,但是也希望別人這樣多說幾句,希望他能夠更上心一些,記在心里,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早上跟他們說的時候他們嚇了一跳,要是昨晚上說,那估計他們昨晚就睡不著了。
陳建軍好好的當了幾天的吉祥物供其他人參觀,他在院子后面打地基,有人一干完了手上的活就會過來打聽他遇險、大發(fā)神威的情況,說的多了,陳建軍簡直可以倒背如流,表達出來的驚險又刺激。
……就是經(jīng)過藝術(shù)加工以后,他覺得那已經(jīng)不是他的經(jīng)歷了。
那是別人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