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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彥齊一點也不意外?!皶涞?,你明天還要體檢呢,別凍感冒了。”可又不忍心讓那眼眸里中的星光消散,他往門口走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被子枕頭上來?!?
“一起去。”兩人開門,門外克勞瑞絲靠著墻在值班。司芃怔住一會才說:“我們想多呆會,你去休息吧。”
“沒關系,這是我工作,你們要去哪兒?”
“拿被子,……,想在這里面睡?!彼酒M指了指身后那個大開的圓頂。
“好啊,我幫你們去拿?!笨藙谌鸾z笑著說,“今晚的星星真的好靚。”
洗漱好后,兩人回到圓頂室,怕夜晚的山風吹得人頭疼,凌彥齊把圓頂的內罩——玻璃罩關上了。被子和枕頭已被克勞瑞絲和徐瑞德鋪好。
司芃脫掉衣服,鉆進兩床被子之間,偏頭一看,凌彥齊還在扯他袖子上那粒鑲著黑琺瑯的方形袖扣。她這才想起問一句:“你今天穿這么正式做什么?”
“上午天海開新聞發布會。”
到這會,凌彥齊的拇指和虎口還是酸疼,單手沒法解開它,便把手腕遞到司芃眼前。
司芃翻個身,趴著幫他解扣,想起以前,每當曼達有正經大事,彭光輝的袖扣,都是郭蘭因準備的?!澳銖陌l布會上直接跑出來的?”
“不然呢,知道你有危險,還傻傻在那坐著?”袖扣解開,遞給凌彥齊手上,他往旁邊的柜上一放,“幸好有凱文,要是你被他們帶走,出什么事,我這輩子也算完了?!?
“有這么嚴重?”
“你覺得呢?”凌彥齊把這套繃了一天的西服脫下,扔得遠遠的,鉆進被窩:“你還挺有男人緣的,不要說龍哥,蔡昆、凱文都肯舍命來護你。”
想起還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兩人,司芃好不容易被天文望遠鏡提振的心情,又黯淡下去:“你吃醋?”
“吃誰的醋?蔡昆、凱文?這兩人,以后我得供起來?!?
司芃微微一笑,仰面看著星空不再作聲,凌彥齊也是同樣的姿勢。過幾分鐘她突然開口:“你說啊,怎么不說了?”
凌彥齊左手枕著腦袋,右手指著很遠的北邊,“那顆是北極星,在小熊星座上。”司芃高中的地理知識終于撿起來一點,能在他手指出去的同一瞬間,看到這顆北邊的亮星。
凌彥齊接著說:“往東邊走一點,便是大熊座的北斗七星,斗勺四顆星,斗柄三顆星,到冬天,這斗柄就會指向北邊?!边@已是北半球低緯度地區能見到的最北星星了。
“今晚會不會有很多人看星星?看到的肯定沒我們多?!?
“有心人自然會找到方法,上山也好,尋一個光亮少的曠野、公園也好?!?
“他們可沒有你這些設備?!?
“不需要設備,星星就在頭頂,人有眼睛,還有心靈,足矣。”
凌彥齊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司芃再問:“夏天能看到銀河,會不會更漂亮?”
這星空其實足夠美了。太美的東西會讓人心顫,會讓人自覺渺小,無論人生經歷,亦或高興悲傷的情緒,都很渺小,卻不會失落,反而想看更多,想在人生有限的時光里,去追逐一些永恒之美。那年在庫克雪山下,司芃都沒有這樣的熱望。
“會?!?
“到時我們再來?!?
“不用等到夏天。等事情都結束后,我們就去新西蘭,那邊正好是夏天。”
司芃嘴角微微翹起:“那邊的星空很漂亮?”
“嗯,新西蘭的南島人煙非常稀少,庫克山間有一個小鎮,叫特卡波,是首個認證的黑暗天空保護區?!?
“你去過?”
“還沒有?!?
“為什么沒去?”
“想去那兒度蜜月,不止可以看到最美的星空。庫克山的西邊有胡克冰川,東邊有塔斯曼冰川,我們能看到億萬年前地質活動造成的奇特壯觀的冰川地貌。冰川化掉后的水在山谷間積成許多的藍綠色湖泊,庫克群山的雪終年不化,新西蘭的天空藍得純粹而熱烈,在毛利人的口中,新西蘭不是新的西蘭省,而是長白云之鄉。南島那邊還有許多特色的小鎮,以極限活動聞名世界,我們可以一路開過去,玩到皇后鎮?!?
“光說不去。你知道你說過要帶我去多少地方?尼斯?新加坡?新西蘭?你還一個都沒實現。”凌彥齊的神情讓司芃想起初回小樓的那夜。
半年過去,什么都變了,又什么也沒變。只有她知道,那片被勁風刮起,在風中四處流浪的葉子,緩緩地、靜靜地落在地上、躺在心底。看得這么清楚,是因為它的輪廓鑲上了星輝的光芒。
“對哦,一個都沒實現,可我一點也不急。我只要想,還有這么多好玩的地方等著我們去,我心里就充滿期待?!绷鑿R看著她笑:“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只當你沒出過國。”
“但你知道我那時很混蛋,我眼里什么美景都沒有?!痹偃ヒ淮伟?,司芃開口,“不當蜜月旅行,行嗎?我想帶上彭光輝,我怕他活不了多久?!?
九年前的某個冬天,是她爸媽十五周年結婚紀念日,一家三口去到庫克雪山。那時的彭嘉卉根本不懂這對夫妻為千瘡百孔的婚姻所付出的努力,她只呆在酒店里生悶氣。
直到現在,她也沒能全部原諒彭光輝,但是她忘不了今天下午他聽說陳潔自殺時的神情,一個悲哀的父親,要在一個女兒面前隱藏對另一個女兒的感情。
她突然滾到旁邊人的身上:“凌彥齊,今天的事,真的很謝謝你?!比绻麤]抓住陳潔,且不說她要不要擔法律責任,下午她就沒辦法面對彭光輝。
凌彥齊抬手想敲她的頭,舉到半空想起她這顆腦袋再也禁不起敲了,于是放下來輕輕摸著那圈紗布:“別凌彥齊、凌彥齊地亂叫了,叫老公。老公不用謝。”他再也不想和她討論陳潔的事。
司芃身子一僵,從他身上滾下來:“婚都沒求的人,憑什么讓我叫老公。”
說得凌彥齊啞口無言。星空下求婚是挺不錯的主意,還能讓司芃往后回想這一天時,不至于全是悲傷??伤裁匆矝]準備。
司芃好笑地看著他,指著右上方的雙筒望遠鏡:“反正你都和別人求過婚結過婚了,我也不要那些套路,你把這個當求婚禮物送給我。”
這架望遠鏡,凌彥齊還是很寶貝的,畢竟難得。那位曾經的老師兼服務商向他提過數次,想帶幾位同道好友每年上來搞次活動。他寧可自掏腰包,花五十萬送他們去落基山的賈斯珀國家公園,或是阿卡塔馬沙漠,也不愿意這個圓頂室被人頻繁光顧。
但是這次,好像生怕司芃反悔,他回答得很快:“沒問題,你想要什么都給你??刹荒墚敵尚难獊沓钡氖拢裢硇强兆雒?,你答應了,那一紙婚書就算生效了?!?
“這會才生效,你不是說早就生效了?你說過,雖是別人代簽,但只要我不去rom提出登記撤銷,它就是有效的。”司芃的額頭輕輕撞到凌彥齊的下巴,“你肯定在騙我,我要回去問問黃律師。”
“隨你去問,但是別撞頭了,行不行?”凌彥齊雙手固定在她耳邊,“我不是說法律意義上的,我是說在你心里,你不能再認為自己是一個人,也不要再沉湎過去。你要時時刻刻想著我,甭管是吃飯睡覺、還是念書旅行,你都要想著我,做什么事也要考慮我的感受?!?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