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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多久了?怎么對你要娶郭義謙的外孫女,一點反應也沒有?”
“那是我騙了她。一開始我和姑婆都以為她姓司,是秀太哥哥家的后人,不想讓她和嘉卉有什么正面接觸。”
“我不會憑你的話和幾張照片,就相信這個女孩是蘭因的女兒。待我見過她,再決定要不要和郭董說明此事。”黃宗鳴眉頭緊鎖,把照片輕輕摔在桌上。
凌彥齊不解,這有什么好為難的:“其他證據我正在收集。但人就是證據,可以做dna鑒定啊。”
黃宗鳴抬頭瞥他一眼,意思是“像我這么專業的人,這還需要你提醒這點?”凌彥齊一愣,隱隱意識到可能有個大麻煩。
“嘉卉這次回新加坡,為什么沒有做親緣鑒定?”他還是不習慣把司芃當成嘉卉,嘉卉喚作陳潔。
黃宗鳴嘆口氣,手指不停地捏眉間聳起的峰:“對啊,要是能做,為什么不做?”
他從文件袋拿出一份親子鑒定中心提供的資料,凌彥齊一看,徹底懵了。
原來隔代親緣鑒定,并不像父母孩子的三聯體親子鑒定,能做到99.999%以上的準確率。它只能做到單純的父系或是母系親緣確定,比方說爺爺和孫子做y染色體的鑒定,能確認他們有共同的父系祖先,外婆與外孫女做x染色體的鑒定,能確認他們有共同的母系祖先。
郭董和嘉卉是外公與外孫女,一定需要郭蘭因的dna,才能完全地確認兩者的血緣關系。但是蘭因已過世多年,并沒有留下任何能檢驗到dna的生前物品。
怪不得陳潔如此的有恃無恐。凌彥齊怔住半晌,訥訥地答道:“就沒有別的渠道能證明司芃的身份嗎?如果彭光輝站出來,說出實情呢?”
“他要是愿意揭發現在這個嘉卉的真實身份,我便有充足理由報案。但是關于司芃的這部分,我會謹慎對待,我想郭董也是。”黃宗鳴拿筆出來,在空白紙上劃拉,“我不能只依靠彭光輝的良心,還必須主動找到嘉卉的身份疑點。要是能證明她和金蓮之間的親子關系,……。”
“他們會心甘情愿去做?還是我們有什么理由能讓他們毫不懷疑地去做?”
黃宗鳴搖搖頭:“我說的不是現在,而是她們以前是否做過?她既然是私生女,金蓮又曾改嫁過,彭光輝一定會做親子鑒定,才會認這個女兒。”
“當年親子鑒定的檔案?”凌彥齊心里暗贊一聲,不愧是大律師。他拿出手機,“我給司芃發信息,她正要去見彭光輝,便可以問此事。”
“也不能把證據全壓在這份鑒定上。據我所知,國內的親子鑒定中心對于個人鑒定,是沒有存檔義務的。”
“我已經讓朋友去查當年車禍的案子。”
黃宗鳴點頭:“車禍前她的資料,還有真正的死者資料,我們也要拿到。”他抬頭看凌彥齊,“你也知道,五千萬新幣昨天就應該匯到她的賬戶里,我出發前攔了下。你們大婚她收到的禮金,還有郭董的贈與,也有三千萬新幣。還有那枚戒指在郭董心里的分量,你我都明了,必須追回。最多一個星期。要是資金遲遲不到她的賬上,嘉卉一定會懷疑。她敢如此的瞞天過海,便一定有后招,保自己全身而退。”
他歇口氣接著說:“在我們還未能查清事實前,不要和你媽說。你們的拆遷款一分沒給。我擔心她的個性太沖動直接,影響我把錢款全部追回。”
如果知道真相,盧思薇最有可能做的,一是保證天海在這場婚姻中已得到的利益,二是,讓凌彥齊速回新加坡,以結婚注冊程序存在瑕疵為由,主張撤銷結婚注冊。她絕不會要一個假的兒媳。真到那一步,要郭義謙如何下臺。
凌彥齊也同意。昨天下午他接到秦朗醫生的電話,這才知道盧思薇剛經歷了不眠不休的三天四晚。他覺得他媽的這個病,就像是密密麻麻圍著他們母子的手/雷,大小形狀不一。每次只要他有點想法,她就會瞄準一個跟他的反抗值等量的手/雷,把火線拔了。
可這次他不能心軟回去,他不能帶著司芃站在一堆的手/雷里。他還得查明真相。唯一能做的便是把陳潔與司芃的事瞞下來,不去激怒她,給這病情雪上加霜。
他在通訊錄里犯看半天,最后只能打給管培康,希望他能替自己看住媽媽,督促她服藥,保持心態平穩。
中午時,司芃已搭車到金隅療養院。莊園鐵門虛掩,輕推入內。一條兩車道寬的柏油路面全是落葉和干癟的小果,無人打掃已有時日。路兩邊的樹木,在無人問津下長得蓊蓊郁郁。
她心道,什么鬼療養院,會這么蕭敗。
走了十幾米,柏油路分了左右兩條岔路出去。她走右邊的小道,逛一圈后再回到這個分岔路口。里面有十來棟的小別墅,戶外康健、娛樂設施也都齊全。確實是個療養院。只不過,她進來這么久了,一個人都沒看見。
頭頂上,樹木的枝葉已成華蓋,矮矮的灌木帶長勢也很喜人,已看不出人工修剪的痕跡。
彭光輝,你現在走大霉運吧,住個療養院都要它陪著你破產。
來之前,凌彥齊已告訴司芃,彭光輝所在別墅的具體位置。走到那棟樓的門前,她輕輕叩門。叩到第三次才有人開門,是個矮胖的中年大嬸,頭發亂了,眼神也不暢快,也許是打擾了她的午睡。她一聲不吭地瞅著司芃。
司芃說明來意:“我剛從天云峰下來,走一上午,太累了,能不能讓我在您家休息會兒?”
“你從天云峰走下來的?”大嬸狐疑地看著她,“那不得走四五個小時。”
“是,所以想找個地方歇歇,喝口水。”司芃進來之前,已把頭發撥亂,把臉拍紅。
“你等等。我問下。”大嬸退回屋內,過半分鐘她再過來:“你進來吧。”
司芃一進來,便是一條好長的玄關,一側是墻,一側是鞋柜。走過去,樓梯上正好下來一位斯文瘦小的平頭男子,穿黑色夾克衫和西裝褲,右手輕輕抬下眼鏡,沖她一笑:“去看日出的?”
“是。”司芃道。他的手很漂亮,氣質也很不錯,讓人一下聯想到醫生。
男子掃一眼司芃,不是常見登山客的樣貌和打扮,說道:“今早有霧。”
“嗯,所以日出晚了,其他朋友不愿意等,先下了天云峰。我七點再下去,沒在會合地點找到他們,然后,”她晃晃手機,“拍照片拍得都沒電了,等半個小時還等不到人,我就只能先走,想要是他們在后頭,車子能追上我。走一上午,鬼都沒碰到。”
確實像個沒登山經驗的小女孩。男子微微一笑:“王姨,幫忙倒點水。”他轉身要上樓,“你吃過午飯了嗎?王姨,……”
司芃接過水:“不用,不用,我背包里有面包。”她從包里拿出充電器,“我想充電,然后能讓我連下wifi嗎?山里的移動網絡信號不好。我想找輛車接我下去。再走下去,腿都廢了。”
男子在樓梯上站定,看司芃穿的毛衣和牛仔褲都是平價貨,拿出來的手機也很一般,問:“你在哪里上學?”
司芃隨口說了一個:“d市職專。”
☆、105
年少時,我總以為愛是件很容易的事,長大后,才知道它有多難。
——某人日記
這個學校很不入流,家境稍微好點的孩子,都不會選擇去那兒。男子說:“叫車上山來接你,起碼六七百。”
果然,司芃的臉色配合地僵了下:“這么貴?”
男子看看墻上的掛鐘,問王姨:“江叔怎么還沒回來?打電話催下,回來后讓他送這位小姐下山。”
“哦,太謝謝你了。”司芃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如果是她叫車上山,起碼可以呆一個小時。這男人,只是想打發她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