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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彥齊不知道,這“不爭取”的意思是指他不強迫彭嘉卉過來,還是說他不愿為兩家公司的合作爭取一把。
“不是不爭取,是不強人所難。”
兩人吃得都不多,飯菜已凉。郭義謙問:“吃完了嗎?推我出去走一走。”
外間的風吹得人身上甚是舒爽。站在山頂上,俯瞰湯姆遜路,燈光搖晃。沉默中,郭義謙突然開口:“我不知自己還能活多久,或是會患上老年癡呆癥,所以,”他用手指了指太陽穴,“趁還能想事的時候,把重要的事情給做了。”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我以為你會帶給我一個準信。”
“我好抱歉。”
“沒關系,誠實是個美德。”郭義謙回頭看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和我在大陸見過的那些年輕ceo一樣,意氣風發、躊躇滿志,打算和我這個老頭,好好聊聊全球經濟的發展趨勢。”
“跟您聊?”凌彥齊笑道,“我聽著就是了。”
也不是他故作謙虛。眼前這個老人家,無論做房地產,做航運,做商貿、做金融、永遠都踩對節奏,那不是運氣就能解釋清楚的。他有常人無法比擬的眼光和決策。
“秀兒走后,我便想過要把她接回來。跟著我這個老頭子,不會比跟著彭光輝差。她不肯。不念書、脾氣差,亂交朋友,胡作非為。沒改好之前,一分錢都不可能給她。所以我讓宗鳴去轉告她,必須念書,找份事做,然后結婚,生兒育女。覺得自己出息了,像個人了,再堂堂正正站在我面前,領走她應得的遺產。我不會虧待她。”
“之所以,定安村的拆遷合同我遲遲不簽,也是想等嘉卉回來,讓她做主。”
這時徐瑞德過來,加條薄毯蓋在郭義謙膝上,同時遞給他一個漆黑的檀木盒:“老爺,找出來了,您看看是不是這個?”
郭義謙打開瞧兩眼,笑出聲來:“怎么會不記得了,一瞧就是。”他蓋上盒子,又遞給凌彥齊,“這是當年我娶秀兒時為她定制的戒指。”
凌彥齊也打開看,饒是他見識過不少的奢侈珠寶,也得感嘆一聲,沒準郭義謙最喜愛的還是這個離他而去的玉秀。他們女兒的名字是“蘭因”,意指像蘭花一樣美好的姻緣。卻以“絮果”收場。
盒子里躺了一枚極具年代感的祖母綠戒指,鉑金的材質,密鉆之間那顆帶著鋒芒的綠色寶石,怎么說也有30克拉重。小小一枚,價值不亞于一棟豪宅。
這大概也是old money和new money的區別。
盧思薇雖然有錢,但她是女強人的本色,而非富家夫人或社交名媛,放在珠寶首飾上的心思并不多,喜歡就買,不會過分追求高價和收藏屬性。而他長這么大,對女人的心思也還沒重到要花幾千萬買枚戒指回來的地步。
他再凝視那枚戒指一會。好是好看,就是和司芃的個性不配。他愿意送,她也未必接。這山風吹得人真是惆悵。早點聊完早點下山吧。
徐瑞德再遞過來一個薄文件夾,里面是當年定制此款戒指的合同,另有贈與書和委托書,出境申報文書。受贈人一欄赫然寫著彭嘉卉的名字。他把文件收好,說:“一定帶給嘉卉。”
話雖難說出口,但郭義謙已經給外孫女讓步了。一應法律文件早已備好,是怕他攜帶貴重珠寶出入境遭到阻礙。
郭義謙又開口說另一件事:“你媽對那塊地,勢在必得嗎?”
“體量還是大了點,怕吃不下來,所以才想和大鳴合作。”還怕馬來西亞政局不穩,有在政商界浸淫多年的大鳴集團參與,方才保險。
“那今晚,你怎么都不提這件事?”
凌彥齊捧著珠寶盒。這小小的盒子不重,意義卻太大。他越來越猶豫:“不知道該怎么提,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郭義謙回頭看他兩眼,望著山下無盡的風光笑出聲來:“你這孩子,本性倒是不錯。就是沒什么生意人的頭腦。盡快把嘉卉帶到我身邊。我能教你的,比你媽能教的,要多。”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有個大bug,攜帶貴重珠寶入境,按照海關的新規是要全額征稅,60%。。好吧,就當我沒看見。。。
☆、071
愛情有許多種。富人的愛和窮人的愛,肯定不一樣。去想自己的愛是何種面貌何種結果,只會讓人算計得失,變得膽小懦弱。我不要去想。我唯一的勇氣是,當它來臨時,我不要去拒絕。我已失去這世間許多的東西。
——司芃日記
徐瑞德送凌彥齊出大宅。寂靜的大坪里已停了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見他出來,里面人也開了車門,朝凌彥齊張開雙手。
還抱著凌彥齊,那人就和站一邊的徐瑞德說:“徐伯,我送彥齊回去。”正是郭義謙的長孫郭柏宥。
“有勞少爺。”
兩人松開臂膀,凌彥齊指指大門:“要不要進去和你爺爺打聲招呼?”
郭柏宥拍他肩膀:“小子,我要不是來找你,何苦在這山頂孤零零地吹風。進去見老頭子,等他念我啊,快跑。”
兩人上車坐好,郭柏宥開車往山下駛去。“瓊姐現在怎樣?”瓊姐便是盧奶奶。
“還好,她回國一年多了,你也不去看看她?”
“看什么呀。我現在混成誰都嫌棄的樣子,還是別去她面前晃了。”轉個彎,山下燈火已在眼前,郭柏宥問道:“還去pangaea呢?”
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凌彥齊思緒一頓,才想起那些紙醉金迷的夜生活。
當年的林雅容,哦,終于想起來了,那個歌手叫林雅容,她與郭柏宥當時的女友,華人音樂圈里小有名氣的女歌手歐慧雯,師出同門。
凌彥齊那會跟著郭柏宥混,才會認識這位唱功不俗,卻一直無甚名氣的歌手。
為啥能跟郭柏宥這樣的浪蕩公子混一起去?
也沒得選,郭柏宥是盧奶奶帶大的。念完書一回國,發現“瓊姐”不見了,還好走得不遠,獅城也就這么大。他要沒事干,便跑來凌彥齊在武吉知馬的公寓,吵著要吃一頓瓊姐做的便飯。
凌彥齊也不至于小氣到不給人吃頓飯,彼時他考上nus念大二,那位有輕微抑郁的女友被家人帶去美國,左右無事,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好好在這個城市生活幾年。
而獅城是什么地方——多元化、國際化。落在具體的生活節奏中,也是個享樂放松的好地方。全亞洲50家最好的酒吧,這個彈丸之地至少能占10席以上。年輕男生的縱情享樂還能去哪兒。
三年前,眼看嫁入郭家無望,歐慧雯另嫁白手起家的中年富商。郭柏宥為情所困,出國散心未歸。兩年前,凌彥齊又回了s市,再也沒和郭柏宥見過面。
兩個人都是一樣的浪子閑心,各干各的事,互不招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