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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管培康說:“敢跟彭嘉卉攤牌,敢和人同居,公然地出雙入對,他就不怕你查。”
“他吃豹子膽了?”
“別準還真吃了。你查到了,你打算怎么辦?二十七八歲的人,再扔去新加坡,還是英國美國?這不是你想怎么辦的問題,而是你能怎么辦的問題。”
凌彥齊的外公也在,戴著老花眼鏡看報紙,也說:“葫蘆與瓢,你只能摁一頭下去。全摁下去,要么耗死你,要么淹死他。”
哼,在私生活的領域里,從來都是男人更護著男人。
“那怎么辦?聽任不管?”
“本來就是你太急。嘉卉和她外公之間的事,是要以她為主導的,你搶主控權做什么?談合作得建立在相互信任、彼此平等的基礎上,要是給人的感覺是彭嘉卉被你拿捏住了,人外公心里暢意么?”
這話點醒了盧思薇。天海地產早年依靠野蠻霸道的經營方式,攫取巨額利潤,業界口碑確實不好。生存不易,她也顧不上吃相難不難看。可如今的天海已不是一家小打小鬧、今朝掙錢哪管明朝的公司。凌彥齊也學不來她這種能打能扛的風格。她若想留給兒子一家走得長遠的公司,她必須從自身做起,改掉談生意時咄咄逼人的習慣。
這還是當年管培康來天海培訓時跟她說的話,課上了整整三天,歸納起來一句話:“對外講規則,對內樹新風。”
總是和凌彥齊有關的事情,更容易讓她的情緒暴躁。盧思薇思忖一會,才說:“那下個月,讓工作組和彥齊先去。”
“那這個女孩呢?”
“找個機會,我和彥齊好好談一談,再決定。”
管培康心想,能談談就已是很大的讓步。凌彥齊要是真聰明的話,也該適可而止。
這會,盧思薇便是來和凌彥齊好好談一談:“這個月,嘉卉先不去新加坡,你去了解下那邊情況。”
“好。”凌彥齊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只想,暫且逃過一劫。
“不管合作談不談得下來,今年冬天你都必須和嘉卉先訂婚。具體時間,我會和他們那邊商量。”
“好。”凌彥齊還是點頭。能怎樣?接著拖唄,實在不能拖,就訂婚。反正又不是結婚。
“那個女孩呢?你很喜歡她?”盧思薇盯他好一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語氣雖說不上輕松,但聽得出已沒有憤怒。讓凌彥齊短暫地失神,搖了搖頭。
應該要點頭的。可盧思薇以如此穩定的情緒和他溝通感情問題,尚是首次。難怪過了這么多天才來找他談。她馬上就五十四歲了,還在學習如何消化那些因他而來的不良情緒。
凌彥齊不想再欺瞞,偏又無法道出實情:“我不知道。”
盧思薇嘆氣,對兒子心理的分析,每次都是管培康更對。他說,一個女孩半夜敢讓陌生男人送她,見一面就能上床,兩三天就能同居,會是奔著婚姻去的嗎?當然彥齊條件是好,有些人巴不得能這樣。但是得來太容易的東西,拋棄時也會毫不心疼,這種事不用逼。
他還笑著說,彥齊這次把妹把得這么快,怕是不想和嘉卉去新加坡,利用這女孩一次。可同樣的伎倆沒法用第二次。
那好吧。既然訂婚是她臨時提出來的,兩個人都沒做好心理準備,想反抗,她也不見怪。那這一次,給了四五個月的緩沖期,就再也沒可商量的余地。
凌彥齊抬頭問:“嘉卉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她要不急,我們也不能替她急。免得人說是我們盯上她的財產。郭義謙還能活多久,一年?兩年?她心里比我們有數。該見面就見面,該約會就約會。她要提分手,你就哄著,她要只口不提,豈不更好?”
你還要反過去將彭嘉卉的軍?人那么好的條件,又不喜歡我,還非我不嫁?盧思薇卻說:“她很成熟,比你成熟,到目前為止,你都是她最匹配的結婚對象。”
凌彥齊聽了想笑,一個二十三歲的富家小姐,可愛、甜美、嬌柔、任性、肆意、勇敢,不都是比成熟要好得多的品質?還未經歷過事,就想成熟,那不是成熟,那是心計。
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總覺得彭嘉卉也是身不得已,說話做事,會想要兼顧她的感受。他現在根本沒心思去想,在他們和郭家之間,這個年輕女孩會有何尷尬的處境。
走出書房時,他渾身冷嗖嗖,又莫名舒爽。盧思薇居然會默認他和寧筱同居?這一劫過得太輕松,走起路來都輕飄飄。
他坐在薛定諤常坐的沙發椅上,仰著頭看五米高空的華麗吊燈,再轉動眼眸,看那些浮華的壁畫,永不啟用的壁爐,無人問津的收藏品,第一次覺得它們身上泛著一種明亮的可愛。
他呈半癱瘓的姿勢,坐了很久。
盧聿菡的舅媽,一直在盧家做工,見他傻呆呆的,喚一句:“彥齊,你怎么啦。”
凌彥齊回過神來,以為她有話要說,喊住她:“田姨,你說什么?”
“我沒事啊。湯煲好了,我端過去給你媽喝。”
凌彥齊從沙發椅上騰起,倏地竄到她面前:“我端去給她。”
盧思薇見懶散的兒子主動端湯進來,不由笑道:“這么勤快?”
“謝謝媽。”
“謝我什么?我什么都沒答應。”盧思薇面色一正,“工作上要更用心,對了,”她又想起一事,“絕不可以搞出人命來,不然別怪我翻臉。”她看窗外,“雨下這么大,今晚就呆家里。”
凌彥齊也望向窗外,喲,這雨勢大得驚人。那些平日在高空不可一世的絢爛燈光,此刻都在雨里瑟瑟發抖。偏偏他剛剛在客廳,毫無知覺。他還以為這一年的汛期要結束了。
s市遭遇二零零八年以來的最大暴雨。從這一日的下午六時開始,氣象電臺掛出紅色暴雨信號,直到第二日中午十三時方才撤銷。
持續十九個小時的高強度降雨,導致全市共出現一千多處不同程度的內澇或水浸。其中靈芝區沙南片區,地勢最為低緩,且擁有眾多歷史遺留問題的城中村,基礎設施不完善,暴雨災害最為嚴重。
開會時,無意看到這條新聞的凌彥齊,立馬給司芃發信息。“你們那邊有沒有被水浸?”
“還好。不過永寧西出口的路口,已經被水浸了。車子不可以從這邊過來。”
“要我過來?”
“下這么大雨過來,瘋了?”
二零一六年七月二日暴雨永寧街
暴雨連下三天。到這日上午,小樓的院外已是滾滾而下的渾濁水流。盧奶奶難免擔憂:“小芃,這水會不會漲到家里來?”
“不會吧。我在這邊呆好多年,從來都只是淹到主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