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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忘川目色如常,慢慢踱步,說道:“老夫人那里有蔓蘿伺候,倒是老爺我身邊無人使喚。”
“噯。”琳瑯暖暖應了聲。“那琳瑯以后就伺候您了。”
紀忘川撇過頭看琳瑯,說道:“以前也不覺得你話多,將軍府上規矩大,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隨意走動,少說話,多辦事,就按照你以往伺候主子那樣就行。”
“老爺。”琳瑯走得不夠快,又落下了幾步。“琳瑯,沒有伺候過人。有點手生,您可要多擔待點。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爺只管打罵。”
嬌嬌柔柔的妙人兒,即便做的不好,哪里舍得打罵,只是從琳瑯口中說來惶恐,聽在紀忘川心里更是疼惜。紀忘川用一種平和的口吻說道:“只要你盡心盡力,即使眼下做的不好,多花點工夫,自然能做好。”
琳瑯慎言慎行,應道:“琳瑯知道。”
紀忘川在她面前已經極其溫和,但是不怒自威的大將軍氣概,還是讓琳瑯有些忌憚,她瑟瑟地踩在紀忘川的陰影里,往后還是要謹小慎微的過日子。
春風里夾著梨花香,定是巷子旁院子里的梨樹開了暖白的花。
琳瑯嗅到了一陣馥郁的梨花香,紀忘川聽到了迅如奔雷的腳步聲,那腳步極快極輕,若不是像紀忘川這等輕功底子超群的人,恐怕被人近身也只能茫然不知。
琳瑯輕聲道:“老爺,這巷子里的梨花開得真好。”
紀忘川側過容顏看她,問道:“你怎么知道?”
琳瑯不假思索道:“風起梨花香,可不是巷子里開得好嗎?”
紀忘川突然駐足,吩咐琳瑯道:“巷子口有家賣杏脯的鋪子,買半斤來,快去。”琳瑯剛有些摸不著頭腦,堂堂懷化大將軍還有吃零嘴的愛好,紀忘川解下蹀躞帶上的錢袋扔到琳瑯手中。“快去吧。”
琳瑯前腳一走,紀忘川負手肅立。“出來吧。”
繡衣使項斯從墻頭翻下,朝紀忘川半跪躬身行禮。“主上。”
紀忘川凝容冷淡,說道:“到手了嗎?”
項斯把頭埋得更深,咬了下嘴角,回稟道:“屬下一直跟蹤陸白羽,臥房走水時,陸白羽不顧一切沖進去搶出了一只燒焦的錦囊,就在那時,陸白羽身邊的小廝同他耳語了幾句,陸白羽失神之下,錦囊失手掉進了火里。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上責罰。”
紀忘川喃喃自語。“的確是辦事不利。”
他能猜到陸白羽身邊的小廝跟他耳語的內容,能讓陸白羽失神的只有琳瑯入選侍茶女,又被懷化大將軍帶入將軍府之事。如此刨根究底之下,人皮藏寶圖被火燒毀的意外,始作俑者竟然是他自己。要不是他讓項斯放火,引陸白羽回去找到人皮,而他恰好帶走琳瑯,陸白羽也不至于會失神將人皮燒毀。
項斯自責道:“主上,請主上責罰。”
紀忘川冷面如修羅。“下去吧。”項斯剛要翻墻撤離,紀忘川突然問道,“陸府上的梨花都開了嗎?”
項斯疑惑地看了眼紀忘川,點頭。“都開了,滿目潔白。”
紀忘川驚覺,琳瑯的嗅覺極好,并不是巷子里梨花開,而是項斯從陸府來,身上帶著梨花的香味。這個琳瑯不簡單,她敏銳的嗅覺,恐怕會發現許多蛛絲馬跡,比如他在陸白羽的茶水里放了蒙汗藥。蒙汗藥有曼陀羅的成分,以琳瑯自小對花木的接觸,對曼陀羅的香味應該是極其熟悉,如果他知道紀忘川對陸白羽下了蒙汗藥,卻裝作懵然無知,可見她城府極深。這個女子苦心孤詣要呆在他身邊圖謀些什么,琳瑯是不是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
紀忘川為人多疑,身為繡衣使的主上,只有多疑和決絕才能讓他活到現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