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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忘川推謝道:“在下并無興趣,辜負王兄一番好意。”
王世敬不拿自己當外人,拉住紀忘川的手,近身道:“別忙著推辭,你要是真不想看,也罷,就當為兄熱臉貼你冷屁股了。既然你沒興趣,那為兄可就要不客氣了。”
王世敬說話玄乎,紀忘川也不好武斷推辭。“請王兄指教。”
“指教什么?瞧你那客套勁兒。”王世敬摸出寬大袖口管里收藏的圖冊,“侍茶女,就是歷年表演茶藝的女子。今年的侍茶女各個姿色如仙,我看了那個心動啊,尤其是最后一個,保不齊那幾個歡場公子要爭得頭破血流。”
紀忘川暗自發笑,王世敬用“歡場公子”來形容自己,倒也貼切。王世敬一頁頁翻開圖冊,每翻看一個,遍以閱女無數的眼光從頭到腳盡數評價一番,紀忘川耐著性子看他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張少女一襲水嫩的綠羅裙,肩上擔著一根花鋤,手邊捻著一朵薔薇,畫冊右邊一豎排的小楷寫著“琳瑯”二字。
翻到琳瑯那一頁,王世敬把目光落在了紀忘川的神色上,紀忘川眼色微怔,片刻的心悸,直搗胸膛深處。侍茶女中怎么會有琳瑯的名字,難道陸白羽受傷回府,陸府上下把罪責都怪到琳瑯身上,陸府之中已經容不下她,非要把她當貨物一樣任人垂涎討要?
王世敬指著琳瑯的圖冊,說道:“陸白羽隨身的侍婢,琳瑯。”
紀忘川收斂起驚容,正襟危坐。
王世敬打開隨身的骨扇,搖得花枝亂顫。“要說品茶大會真是乏善可陳,唯有侍茶女獻茶藝這一環節最受歡迎。紀兄,可有興趣聽?”
紀忘川說道:“王兄請說,在下聽聽亦可。”
王世敬一把合起骨扇,正色道:“你要是沒興趣,我說了也是討嫌,罷了,繼續飲酒。”
紀忘川臉色沉肅,兀自給自己斟了杯酒。懷化大將軍不喜女色,在長安城里傳了個底朝天,只是王世敬一人偏不信。他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尤其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眼光,只要他粗粗一眼,掩飾再好也是假象。
紀忘川不搭腔,倒是讓王世敬吃了閉門羹,他饒是死心不息。“十名侍茶女表演茶藝之后,共泡出十種茶,請在席上就坐的王親貴族、官員富賈品茗,只要猜中這十種茶名,就可以把看中的侍茶女帶回府中,若是沒有眼緣,便可以換取一年的陸氏茶莊暢飲品茗權。琳瑯姿色超群,必定會被人相中。”
紀忘川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琳瑯在陸府是一件順理成章之事,一旦成為他人覬覦的對象,心中便是翻騰攪擾個不停。
王世敬見紀忘川冷眉如冰,略略推了下他。“紀兄一向不近女色,想來這侍茶女不入紀兄之目。今年的十名侍茶女倒是深得我心,明日我定要早占先機,把琳瑯搶入囊中,保管氣死那陸白羽。這琳瑯啊,要說姿色,也不是長安城里頂頂絕色,可就是合我眼緣,看她水水嫩嫩的,就想試試看,掐一把,能不能掐出花汁兒來。”
紀忘川不欲被王世敬捉到弱點,但是陸府今年的品茶大會沒有給他送請帖,貿然上門于情于理都有失偏頗,損了懷化大將軍的威名。可是,自己好像被琳瑯下了降頭,若是不知道還好,被王世敬鑿開了心里的口子,這會兒無論如何都想見琳瑯一面,問一問她的想法,她是不是不想跟陸白羽一起,想要以她清麗的姿色攀附權貴,哪怕攀個填房。
紀忘川越是愛理不搭,王世敬越是想套出他的話。“紀兄想要那琳瑯嗎?””
紀忘川肅穆回道:“并無此念。”
王世敬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辰時正。
獻茶樓正堂內貴客臨門,到會之人皆是簪纓門第。王世敬搖著骨扇大搖大擺地往獻茶樓內跨入,恰好這時,紀忘川走到王世敬身邊。“王兄,在下正好路過此處,不如一道進去看看門道。”
王世敬笑眼精明,一看紀忘川尷尬又勉力持重的神色,就知道他苦惱了一宿,終于還是放心不下琳瑯成為侍茶女之事。“紀兄,平素里飲茶不?”
紀忘川搖頭道:“不善此道。”
王世敬惋惜道:“既然不善飲茶,必定分不出十種茶葉,你這眼睜睜看著心頭好被人搶走,還不如眼不見為凈。難道你還想拔刀子搶人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