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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忘川隨意回答道:“斷了兩根肋骨,回府靜養幾日就好。估摸他實在太累了,已經睡下了。”
琳瑯聞言心口猛然一震蕩,她是斷然不能回陸府了,陸白羽是陳其玫的獨子,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也許她真是跟陸白羽八字不合,每回一起出門陸白羽都會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掛彩,這一次更是斷了肋骨,要是跟著回了陸府,陳其玫不發話,蓉姑姑也會把她的肋骨給折斷了。
紀忘川問道:“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陸白羽對此行的目的守口如瓶,琳瑯不便做其他回應,只好推說道:“少爺的打算,我不清楚。”
紀忘川心知若是這么溫吞的問法,定然是套不出真話,適才他替陸白羽寬衣敷藥時,陸白羽隨身除了攜帶錢袋,再無其他物件,可見人皮藏寶圖仍然在陸府中。
“大將軍。”琳瑯猶豫了一會兒,紀忘川不茍言笑,讓她無所適從,她想求紀忘川別帶她回陸府,可是話到嘴邊又實在難開口。
紀忘川冷澀的口氣,略帶溫吞。“你想說什么,可以直說。”
正文 第二十一章夜邀往(一)
琳瑯揚眸看著紀忘川,誠摯溫柔說道:“今夜,恐怕要委屈大將軍一宿,這里統共只有四間房,一間給了少爺,兩間讓將士們休息,還有一間是廚房,烏七八糟挺亂的。大將軍不如去安車上休息,少爺的安車布置考究,關上窗闔上門,不透風挺暖和的。”
紀忘川脫口問道:“那你呢?”
琳瑯笑得眉目閃動,比北極星愈加明亮。“琳瑯粗枝大葉,哪兒都可以睡,睡在大灶旁,靠著秸稈窩著,還暖和呢。”
紀忘川眉心一擰,琳瑯與陸白羽關系匪淺,到底也是自矜身份,寧愿去睡廚房,也不去少爺房里搭鋪。
琳瑯見紀忘川不言聲,不知道同不同意她的安排,又喚了聲。“大將軍?”
“姑娘家,睡什么廚房,既然車上這么好,你去睡車。”紀忘川說話的口吻,如同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似的,一個彎都不轉,直來直去,不容置喙。
琳瑯心口撲撲跳,如同藏了一只撲棱的蝴蝶,讓她感到震驚之余,卻又是莫名的溫暖。“那將軍睡哪兒?”
紀忘川態度生澀,說道:“從軍多年,在外夜宿是家常便飯,沒那么矯情,坐著就可。”
琳瑯輕手輕腳地走進安車,從車廂里取出一只盒子,手腳麻利地往廚房走去。紀忘川看著她嬌瘦的身影,鼻端忽而有些凝重窒息,這樣美玉般的姑娘,怎么會是伺候人的下等丫鬟?
轉瞬之間,琳瑯端出了一整套青花白鳥茶具,一柄茶壺,兩盞茶碗,歉然笑道:“大將軍,琳瑯陪您飲茶,可好?”
紀忘川搜索不出詞語來形容此刻略帶雀躍的心情,二十三年來,從沒有和一個女子相對落座,四目相視只有一臂的距離,甚至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攬入懷里。這個女子一定有溫暖如春的體溫,可以融化他體內冰棱子那樣的脊骨。
他淡淡應了聲。“好。”
紀忘川垂首看著琳瑯皓白的手腕,那粗繩捆出的紅印子還留在手腕上。“手還疼嗎?”
琳瑯揉了揉手腕,笑道:“我耐摔打,粗實著呢,就這點皮外傷,不值當什么的。”
紀忘川心里泛起一陣酸楚,這么花瓣裁剪出的美人兒,在陸家都沒有好生照看著。“陸白羽,舍得讓你受傷嗎?”
“少爺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是陸府上的下人,有瓦遮頭就行。”琳瑯黯淡了目光,頃刻間,意識到這么聊下去話鋒不對。“大將軍,琳瑯給您泡碗茶,好不好?”
紀忘川點頭應允,琳瑯雙手遞給紀忘川青花白鳥瓷蓋碗。“這是陸白羽隨車攜帶的茶具?釉色光潔滋潤,釉面肥厚,陸白羽真的很會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