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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莊秀美的女修似是發(fā)了狂,她眸光赤紅眼中有淚,直接卷起袖管,給楚衍看她的手腕。
如玉般細(xì)膩柔美的手腕,其上卻有千百道極深血痕密布,讓人一望驚心十分驚駭。
金紅的血液不斷滲出又迅速愈合,深可見骨的傷口剛剛合攏,又有新的傷痕出現(xiàn)了。
這等永無止境的折磨,像凌遲似酷刑。
合道修士已然近乎無形,術(shù)法外力無法傷害其本身,即便留下傷口,也能很快復(fù)原。能在他們身上留下傷痕的,唯有天道唯有堅不可摧的靈力。
合道修士寥寥無幾,每個人卻要承受這樣的苦痛。
這就是修士夢寐以求的頂點與夢想,他們?yōu)榱伺c天地同壽逍遙自在這個目標(biāo),竭力向前自相殘殺,卻從未想過結(jié)果竟是如此。
楚衍沒有答話,少年大能撐著下巴望著韓青,目光仍是冷而淡漠的,無有同情。
“你周身靈氣平穩(wěn)無有波動,我一眼就能瞧得出,你和我們是不同的?!表n青望了楚衍一眼,三分惡毒七分憎恨,“誰叫你是異數(shù)是天道寵兒,所以不用承擔(dān)這種苦楚?!?
“若是之前上界修士天才眾多,七名合道真君還在時,我們也不用承擔(dān)這樣的苦楚??扇驗槟阋蝗?,因為你打破了規(guī)則沖破了阻礙,天道驚醒有了自我意識,它就開始本能地抗拒著我們。”
“礙于規(guī)則,天道無法殺死我們,它就用這種狠厲辦法折磨我們,一刻不停都不讓人喘息?,F(xiàn)在你滿意了吧開心了吧,原來不用你自己報仇,天道就替你出手懲惡揚善。”
韓青突然笑了,她赤紅眸光已然盡數(shù)消失,笑得狂放笑得悲憫。
即便有淚撲簌落下,女修仍要咬著牙發(fā)著狠說,“天道選擇自我毀滅,也是為了擺脫我們這些寄生者。”
“它毀滅一切重新沉睡千載萬載,再醒來時就進(jìn)化成完美無缺的天道。那時一切修士都要受它所限,哪怕修為再高也是螻蟻,輪回千百世也無法擺脫。到了那時,連帶著你也不得好死,你還開心么?”
這聲質(zhì)問是蠻橫強硬的,韓青已然歇斯底里快要崩潰。
少年大能沒有答話,他專心致志盯著自己的手指看,透白纖細(xì)似能放光。
好一會沉默之后,楚衍才淡淡地答:“開心啊,自然開心?!?
“合道修士極難殺死,而我呢,想要報仇也力不從心。能看你們受盡折磨遭受苦難,那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
這叫什么話,難道楚衍已經(jīng)是個瘋子不成?
即便是心懷憤恨的韓青,也情不自禁顫了顫,是驚懼是疑惑。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從不期待自己能與天地同壽萬古長存。”楚衍輕輕地說,他的目光忽地望向韓青,就連他眼中也是有著笑意的,“壽元已盡那就坦然死去,我不奢求也沒遺憾?!?
大概換做那個人面對自己的問題,他也會給出同樣的回答吧?
合道女修嘴唇一抿,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原本韓青覺得,楚衍處處不像那人,就連眉眼五官也絲毫不像。
他沒有那人狂傲也無他的意氣風(fēng)發(fā),處事方法也是大相徑庭。
從這句話里,韓青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已與楚衍合而唯一無有差別。
“不,你有遺憾?!迸藓V定地說,“你因李逸鳴的心魔動了情,你想要復(fù)活他,才不會心甘情愿地死去?!?
“他僅剩一縷殘魂存在,哪怕你是合道修士,都沒那等能為能逆向而行。唯有斂魂玉方有這等功效,能讓一縷殘魂重新凝結(jié)為三魂六魄?!?
說到這,女修唇角一揚笑得開心,“僅憑這么一塊斂魂玉,根本于事無補。斂魂玉數(shù)量越多體積越大,殘魂聚攏的過程越快。而太上派陳家和我耗費了好大力氣,倒是找到了剩下的幾塊斂魂玉。只要你自己以身合道阻止世界崩潰,我們愿將其親手奉上。”
“當(dāng)然,你不愿妥協(xié)也可以。畢竟你以身合道之后,就是無所不能的天道化神,復(fù)活一縷殘魂也算不了什么?!?
這是明擺著的脅迫,韓青好不容易掐住了楚衍的弱點,要他妥協(xié)逼他低頭。
穩(wěn)固如山無有波動的楚衍,終于忍不住瞇細(xì)了眼睛。
見到這種變化后,韓青倒是相信他動搖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把楚衍逼到了絕路上,從始至終,整件事本來也沒有楚衍選擇的余地。
若是事情按照尚余當(dāng)初的想法繼續(xù),楚衍被那兩魂四魄吞沒,他設(shè)在那些魂魄中的禁制就會啟動,逐步同化吞沒那人的自身意志。
哪怕那人重新復(fù)活也沒用,到時他就是尚余的傀儡,只需乖乖修補天道就好,太上派也會得到不少好處。
偏偏事情出了差錯,李逸鳴的心魔從中攪事,讓楚衍活了下來,從而結(jié)果變更徹底改變,也讓他們落得如此狼狽地步。
若說韓青此時最恨誰,除了楚衍之外,她最恨李逸鳴。
都是那人潛伏已久不懷好意,暗中策劃了這么多事情。
李逸鳴自己不想活了,還拖累得他們幾人也不得安寧,著實讓人憋屈又不快,偏偏她還沒有辦法。
“當(dāng)然,你可以說自己太上忘情無所顧忌,是那心魔傻得可憐替你犧牲?!卑滓戮G裙的女修端詳著楚衍,紅唇一揚吐出了殘酷的字眼,“那李逸鳴呢,你承他恩情方能復(fù)活,與他的因果牽連著實不淺。”
“受人恩情卻不想償還,天道自有處罰感應(yīng)。而你欠下的,是救命之恩事關(guān)重大。不管你承認(rèn)與否,李逸鳴與你已經(jīng)分不開了?!?
“我也不避諱你什么,干脆把所有打算都告訴你。若是我今天無法順利走出這座洞府,太上派和陳家就會全力攻打玄奇山,見到玄奇山小輩就盡數(shù)殺戮。”
“我們倒要看看李逸鳴又救不救人,你救不救他。三人對兩人,且有三件仙器壓陣,我們已然贏了?!?
韓青的眼神忽然透了狠,是執(zhí)念深重同歸于盡的恨,“照你的話說,反正我們已經(jīng)快死了,自然無所顧忌行事狠辣?!?
也不等楚衍回答,韓青已然開始笑出聲來。她笑得眼中有淚聲音癲狂,盡數(shù)發(fā)泄著當(dāng)初不如意不開心的憋悶之氣。
自她踏入洞府以來,韓青處處受阻處于下風(fēng)?,F(xiàn)在她將所有布置打算全都說出來,就是陽謀就是借勢壓人。
仔細(xì)說起來,還是尚余更了不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