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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楚衍還對陳世杰笑了笑。格外好看的微笑,頰邊梨渦曇花一現(xiàn),仿佛他真是個莽撞天真的少年。
借口,都是借口,陳世杰半點不信。他張了張口,剛要說話,又被嚇得一驚,渾身上下又是一哆嗦。
那把插在地面的短刀,又因楚衍一勾手,迫不及待地回到他掌中,還輕鳴一下似在撒嬌。
陳世杰這一哆嗦,早被許多人看在眼中,他心中恨意越發(fā)蓬勃燃燒。
楚衍想這般輕易就了結(jié)事情,怎么可能如此簡單?!不提他們倆之前的恩怨,單論楚衍讓陳世杰在人前出了這么大的丑,他都不可能放過楚衍。
這次交鋒并不算什么,楚衍是偷襲,且自己意外疏忽,沒料到那把刀竟如此了不起。再有下次,他定能輕而易舉殺死楚衍。
陳世杰睫毛一顫,不讓任何人瞧見他的眼神。深藏于其中的憤怒似巖漿如火焰,能將世間萬物都點燃。
可再多的怨恨與不甘,在元嬰長老蘇青云面前,都變得無關(guān)緊要。
形勢比人強,今日這場交鋒,楚衍已經(jīng)贏了。
蘇青云還不滿足,他一擺手,干脆利落地說:“事情既已真相大白,陳師侄還有什么話說?莫非你還是固執(zhí)己見,非要讓我這徒弟去執(zhí)法殿走一趟?”
“師侄不敢如此。”陳世杰搖搖頭,每個字音都摻雜著苦澀與不甘。
緩了緩,陳世杰還得風度端然地對蘇青云行禮,“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就再好不過。太上派能有楚師弟這等弟子,我也覺得自豪。”
“你親口承認我這徒弟不是魔修,那你剛才就是冤枉他。”清雋修士薄唇一揚,笑容分外涼薄,“尋常執(zhí)法長老冤枉我徒弟也就罷了,畢竟他代表著太上派的律法與規(guī)矩,就算將錯就錯,誰都沒話說。”
聽了這話,陳世杰連蘇青云都恨上了。他之前是不敢恨,現(xiàn)在恨意生根發(fā)芽鉆破土壤,瞬間長成一株郁郁蔥蔥大樹。
執(zhí)法殿就是陳家的勢力范圍。蘇青云明里暗里,指責執(zhí)法長老處事不公,也就是暗示陳家一手遮天,意在挑起普通弟子對陳家的不滿。
陳世杰皮笑肉不笑,他抬手一舉剛要說話,又被蘇青云打斷了。
“可陳師侄只是小小筑基弟子,并無職務(wù)在身,這就說不過去了。做錯事情就要賠禮道歉,陳師侄又不是三歲小孩,也該懂事了。”
意有所指的話,越發(fā)逼得陳世杰無路可逃。讓他向楚衍彎腰低頭,實在強人所難。他寧愿死,都不會屈服!
“看你這不愿意的模樣,想來是不想賠禮。這樣吧,你賠我徒弟一千顆靈石并十瓶聚氣丹,我就做主讓他原諒你。”
一千顆靈石與十瓶聚氣丹,對陳世杰來說不值一提。可他一想到,自己的賠禮會化作楚衍的修為,對自己步步緊逼,他就有些難以接受。
不只陳世杰為難,簡蒼更加不滿,“你這師父真好說話,那小子害得你差點死了,他卻只要這么點不值一提的賠禮。”
“要我說,索性你咬緊牙什么都不要,就要陳世杰賠禮道歉。本尊最喜歡強人所難,看他滿臉不甘卻只能低頭的模樣,我都能喝三杯酒。”
楚衍還是好脾氣。他自己受了委屈,還能反過來勸簡蒼,“魔尊不必動怒,畢竟我現(xiàn)在還活著呢,這就是天大的喜事。”
“至于師父要多少賠償,都只為表明一個態(tài)度。陳家做錯了事情,不得不向我低頭。有這么一層緣由在,陳世杰丟了臉面,怕是再不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再來一千顆靈石與十瓶聚氣丹,也許就夠我修煉到練氣大圓滿呢。”
“嗯,大概夠你修煉到練氣大圓滿。”青衣魔修應(yīng)了一句。
小少年滿懷欣喜地計算,市儈的模樣都格外可愛。簡蒼不忍心打破他的美好算計,甚至不愿呵斥他一句太貪財眼皮子淺。
楚衍已經(jīng)夠倒霉了,自從他進了太上派開始,就沒過一天消停日子。還有其余人虎視眈眈,自己又何必給他添堵?
偏偏楚衍對簡蒼的體貼,全未察覺。他一眨眼,話說得格外耿直,“我還以為,魔尊大人會不高興,再罵我兩句呢。沒你訓斥,我還真不大習慣。”
這個小混賬,對他和顏悅色些就飄飄然,真讓簡蒼恨得牙癢癢,“閉嘴,小呆子。本尊要歇會,今天別來打攪我!”
“哦。”楚衍蔫巴巴答了一句,真是沒什么精神。
簡蒼不心軟,不到明天他絕不和楚衍說話。就算他知道這樣有些幼稚,可楚衍現(xiàn)在就如此放肆,將來怕不是會翻了天?
這邊陳世杰終于想清楚,他又要回答,蘇青云仍是一擺手。
“原來陳師侄覺得,我徒弟受驚一次,就值這點靈石丹藥?一條人命,在你眼中不過如此,真讓我刮目相看。”
清雋修士字字誅心,說得陳世杰目光越發(fā)陰沉。
怎樣都是蘇青云有理,誰叫他修為高,誰叫他算計周全,掐準了自己弱點,逼得他不得不認輸。
怪就怪陳世杰自己考慮不周,沒想到楚衍竟被尚殿主一脈如此看重。他們之前裝聾作啞毫無表示,只是為了現(xiàn)在耀武揚威罷了,偏偏他還中了圈套。
陳世杰一顆心如被火烤,辣生生的疼。他抬眉一望,反倒心平氣和地問:“既是如此,蘇長老還有何條件?”
“我要你們陳家,讓出這屆靈山大典的一個名額。”蘇青云答得極快,沒有半點猶豫,“我這徒兒剛?cè)腴T不到一個月,我忙著修煉虧待了他,就想帶他出去見見世面。”
開什么玩笑,蘇青云明擺著是故意惡心自己。
靈山大典是何等重大的場合,十年才有一次,只許十年內(nèi)筑基的修士參加。上界各類門派均有名額,太上派這樣的上等門派,更是足有十二個名額。
而陳家這個名額,陳世杰廢了好大力氣才爭奪到,又怎會輕易讓出?
更何況,楚衍此時不過練氣五層修為。想在八個月內(nèi)筑基,蘇青云怕是得了失心瘋。
第48章
陳世杰越是氣憤,他的頭腦反而越是冷靜。
楚衍這等輕賤的人,如泥土塵埃,只配被他擠壓踐踏,怎可能一朝得志與自己并肩齊飛?
就算他有一把靈器又怎樣?還不是楚衍出手偷襲,自己全無提防,才被嚇了一跳。
陳氏公子嘴唇繃緊,滿是不屑與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