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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局促地揉著手指,輕聲道:“那不一樣。沒有我,你一樣能解決那兩個修士。若是沒有你,我就會死在那女鬼手中,我欠你更多。”
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少年瑟縮的脊背也跟著重新挺直。
能報恩就好,能報恩就可光明正大待在他身邊,找個借口留下傳訊符,都不是難事。
“你說怎樣,那就怎樣。”楚衍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之前我讓你一切聽我吩咐,不要肆意妄為,你不聽話。現在我還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在下赴湯蹈火,再所不惜。若我再不聽話,就是汪汪叫的小狗!”白修齊胸脯拍得啪啪響,恨不能指天發誓。
第39章
如此立誓保證,楚衍還不放心。他冷淡地揚眉,又一點頭,“但愿如此。”
就連點頭也帶著三分敷衍,似是無可奈何的妥協,真誠之意全然沒有。白修齊臉緊緊繃著,才能讓他的表情不那么難堪。
被人再三懷疑,可是他生平頭一遭。
整個霓光派都知道,白修齊為人心善又有義氣。不管再瑣碎的事情,他如果答應了,就是十拿九穩不出差錯。
也許楚衍并非不信他,就算帶了三成模棱兩可,還不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自己不光壞了楚衍的計策,還對他冷嘲熱諷好一通。若是白修齊有理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被女鬼掐得半死,甚至需要楚衍拯救。
再大的信任,都被他遜色表現磨得一干二凈,不由得白修齊不沮喪。
他眼睫一顫,低聲拘謹地說:“我保證,定會乖乖聽話不壞事,你大可信我。”
楚衍停頓片刻,下了很大決心般一字字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再無例外。”
白修齊忙不迭點頭。如有可能,他恨不得把自己整顆心都掏出來,只為證明自己一片赤誠。
默不作聲的簡蒼瞧見這種情形,并不意外,他只嗤笑道:“從一開始,你就料到,白修齊不會傀儡般任你擺布。現在你計謀得逞,又徹底收服了他,也能松口氣。”
“你早就明白,這小輩心軟又糊涂。那妖物使些柔弱手段挑撥離間,他就受不了心中責難必會開門,所以你也沒想過攔他。與其將計劃全盤托出,讓那小輩笨拙地說假話,倒不如瞞著他自作打算。”
魔尊聲音中帶著幾分難言快意,是看穿計謀的本能優越,“面對凡人女子求救,那小輩的確情真意切地為難。他的掙扎與糾結,也并非做戲,因此才騙過那多疑妖物。”
“之后你再出手救他一命,不光傷了那妖物,也讓那小輩心生愧疚,一箭雙雕莫過如此。計謀成功之后,你分明得意得很,仍裝出一副態度冷淡的模樣,全是為了拿捏那小輩才使的手段。”
“像白修齊這般光明磊落,又容易心軟壞事的人,與其白費口舌讓他克制。還不如讓他心生愧疚乖乖聽話,自責與歉疚,這就是世間最堅固的枷鎖。”
話一說完,簡蒼自己就滿意地點點頭。
旁觀者清,他置身事外,方能將楚衍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白修齊,再修煉千年還是心思單純,能看穿小呆子的計謀就有鬼了。
世間最了解楚衍的人,唯有自己一人而已。
楚衍只是溫和地笑笑,很有些感慨,“魔尊真是勾心斗角慣了,看什么都覺得是陰謀詭計。”
“世間哪有如此多算計,想想都覺得腦仁疼。我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魔尊也該樂觀開朗些,不要整天陰沉著臉,心情不愉快。”
放肆,實在放肆!
明明自己看穿他的心思,揭穿他計謀,楚衍還嘴硬不愿承認,非說自己脾氣陰沉不討好。
青衣魔修長睫一眨,不怒反笑:“整天沒心沒肺笑嘻嘻,就像白修齊一樣?他被你賣了,還樂顛顛幫你數錢,實在可悲。”
話不能這么說,至少白修齊還能當個打手,自己指哪打哪聽話得很,楚衍心中嘀咕。
若將事情對白修齊全盤托出,他怕會立時炸了,還要花心思安撫,實在麻煩。
哎,稍微聰明些的人才活得最累。
大智慧超脫凡俗不染紅塵,笨人沒心沒肺一味開心。像楚衍這樣不上不下未能忘情,自然心思沉重做夢都累,一切也是他自找的。
白修齊看見楚衍停在門外好一刻,仔細打量再三考量,就是不肯推門。仿佛那扇門是枷鎖封印,一接開就會惹來天大災禍般。
妖物作祟,他們能等,屋內的蘇公子可等不了。白修齊有些著急,一想起楚衍的吩咐,他也不敢上前,而是乖乖等在原地。
他只眼巴巴望著楚衍,只盼望楚衍能痛快些,計劃妥當就趕快開門救人。
終于,楚衍左腳抬起,有了那么一點想要往前的勢態。
可他左腳離地三寸,又顫巍巍地放了回去,扭頭還看白修齊,“不管我做出何等古怪舉動,都是自有理由。”
“事后你大可向我質疑追問,一旦進門,你就得按捺沖動乖乖聽話。做得到就點頭,做不到轉身就走,我不怪你。”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白修齊信用糟糕,讓楚衍根本信不過。他沒猶豫,當真指天發誓:“進門后,我定會聽從你的吩咐,事事以你為主。否則道心破碎,不入輪回。”
冷眼旁觀的簡蒼,都覺得楚衍實在坑人不淺。
白修齊的誓言不可謂不鄭重,道心神魂都拿來當抵押,只為博得小呆子點頭信任。
如此果決態度,自己看了都不由信他三分。
楚衍沒被打動,態度冷淡地反駁:“誓言有紕漏,期限太長。處理完這樁事情后,你仍是自由之身,與我毫無關聯。”
話說得實在決絕,又不給人面子。白修齊面上又紅又白,停頓片刻后,還是果決地點了點頭。
有了再三保證,楚衍才伸手推門。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股清逸恬淡的香氣迫不及待涌出,曼妙地附著在鼻端衣袖。既甘潤又清新,比龍涎更脫俗,比瑞腦更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