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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繼續把那個懶腰伸完,又就著余韻打了個哈欠,這才揉揉眼睛,看清面前那位原來是昨天一見面就給自己行大禮的小丫頭,便隨口問了句:“你……不暈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唄。”
“寨主。”計笑之向他投去一個白蓮花式的目光:“多謝寨主救命之恩。只是小女子早已……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彭寅掃了她一眼。
“實不相瞞,小女子本是京城人士,家父姓紹,本是朝中禮部尚書……”
“啪”,桌上的一枝筆被彭寅碰掉了,他瞪大雙眼:“你是紹家那個……那個被太監……啊呸,你是紹家小姐?”
看來自己的事跡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計笑之眼里閃過一抹淚光,但還是忍住了淚意:“是。小女子自認早已辱了家風,惟一死可以謝罪。但無奈家仇在身,不可不報……還望寨主您能收留。”
“你這個娃娃亂講什么死不死的。”寨主又瞪了眼睛:“你家遭的慘禍又不是你的錯,你謝什么罪。收留你當然沒問題,只是咱們寨子里并沒有你從前那些錦衣玉食……”
雖說大土匪和原主她爹那種自認清高的文臣從來是相看兩厭的兩類人,但是渣皇帝是在是渣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但凡對“忠義”兩個字還有那么一點敬意的人,都會在內心站在紹家那邊。
更不要說計笑之她現在只是一個孤女,無依無靠又沒什么威脅了。
就算是那個想對她下手的太監想干嘛……說實在的,土匪彭寅表示,他也不怵。
計笑之笑了,這是把自己留下來的意思了。
……
☆、論洗腦,我是專業的(4)
紀融下山后,彭寅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家軍師不見了。
他盤問了看門的幾個兄弟,才知道原來軍師是和他相當看重的那個紀家少爺跑了,氣的彭寅當時就爆了粗口,又趕緊派人去紀家搶人,可回來的弟兄告訴他,紀家只有二老在,并不見紀融的身影。
彭寅又起了把紀家二老劫掠上山做人質的念頭,后來一想紀融既然敢大咧咧地把他爹娘丟下不管,想必也不會太看重他們,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隨著一連多日,軍師的行跡絲毫沒有下落,彭寅的脾氣越來越急躁,山寨里的氣氛也越來越消沉。
既然制定規矩的軍師已經不在了,而一把手的寨主又諸事不管,違背律令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軍師花了八年時間構建出的嚴明紀律趨于瓦解。
所以說,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啊。計笑之在這里過得實在無聊,倒是多了很多時間思考人生。沒有網絡沒有電還不準隨隨便便下山,計笑之想著,難怪古代容易出哲學家,再這么無聊地待下去,怕是自己也要成哲學家了。
好在,七天后,任務對象薛高揚領著幾個奴仆,一輛青布馬車,幾件簡單行李,終于行至蕪山腳下。
要說薛高揚這個人,也是很有意思。一方面,他自尊心極強,從來不堪受折辱,哪怕對方是皇帝也不行,只要侮辱了他,他便想著法地要報復回去。另一方面,他卻又不很在乎什么身外名,一路上不見大家公子的驕矜,與奴仆同食同住,從不嫌棄挑剔。
難怪皇帝派來的探子會在回京后對皇帝說上一句:“他的體面怕是已經丟盡了”,皇帝于是相當滿意,只等著他什么時候在那蠻荒之地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