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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
周措沉沉呼吸著,目光一瞬不瞬:“發生這種事,為什么不馬上告訴我?一家子老弱病殘就任由別人欺負嗎?”
今蕭默了一會兒,“不是別人,那是你太太的哥哥,”她說:“我也沒有臉面告狀。”
周措眉宇緊蹙:“這算什么?你第一天知道我有家室嗎?”
她立在書桌前,手指抓了抓衣袖,面無表情。
他了然地點點頭:“怕了,后悔了?”
今蕭也看著他:“在這世上我只怕我媽媽和弟弟,尤其是小仲,只有在乎才會害怕。”
“當然,”周措思索她的話:“如果不在乎,你也不會和我有這么一段了。”
又問:“所以呢?他知道你去千秋陪酒,還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受不了了是嗎?”
今蕭沒有應答,周措冷笑:“或許你應該早些告訴他,在他疼痛難忍,急需進口藥物和醫生幫助的時候告訴他,我敢保證,他甚至會主動求你犧牲自己去救他,并且事后感激涕零。”
今蕭緩緩吸氣,不置可否:“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她望著他,終于慢慢開口:“之前你說,我不是一個偷懶的人,我想你說錯了。那個時候我確實走投無路,而且有些筋疲力盡,所以當你拿出那張卡,我很快就屈服妥協了,因為我覺得自己根本還不了這筆錢,于是我偷懶,選擇一條捷徑,跟你發展這種混亂的關系……其實哪有那么多逼不得已的借口呢,不過是自己軟弱而已,我討厭軟弱,也不想繼續這樣下去,那筆錢我能還的,十年二十年,一定能還干凈。”
本以為心無波瀾,說到最后,喉嚨還是有些酸堵起來,今蕭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情緒。
周措盯她半晌,眉頭越擰越深:“誰耐煩等你十年二十年?想還錢,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吧?”
說著起身走近,低頭看她:“別把事情想得那么嚴重,區區五十萬,我可不敢讓你把青春搭進來還債。你不是在千秋待過么,你見哪個男人找樂子不花錢的?獵艷游戲而已,這些日子也夠了,你實在用不著這么痛苦,就當我做慈善了行嗎?”
他臉色難看,氣息起伏不平,一雙眼睛仿佛被墨水浸染,深不見底,就這么看著她,與她對視。
靜默過后,幾乎同一時間,今蕭靠進他懷中,他伸手將她抱住。
“對不起。”他這樣說。
今蕭搖頭,自暴自棄地閉上眼:“周措,我永遠感激你,在我最難的時候幫助我,那個時候,真的快撐不下去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你那么好,一直照顧我的自尊心,為我規劃未來,提供住所,你對我那么好,是我忘恩負義了……”
“別說了,今蕭,別說了。”
她緊抓著他的衣裳,已經不能言語。
周措心里很難受,她的話仿佛錘子一字一句敲在心上,難得如此表白,卻是為了告別。
潮水翻涌又平息,平息又冷卻,他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以前父親罵他,裴若罵他,后來當然也有女人感激他,但大多是為了更多的索取,無論物質亦或情感,女人總是在尋求依賴,他早已經習慣。可是游今蕭,竟然為了告別。
這讓他怎么放得下呢?
但事到如今,只能放下了。
為了那個“好”字,也為了她說的那句“我討厭軟弱”。
這就是他喜歡的人,她就是這樣的人。
***
忘江這個地方算是把裴若傷透了,待不下去,這幾天她帶著琰琰隨裴母前往d市,在哥哥嫂嫂家小住,調養心情。
誰知剛到兩天,裴亮突然發生意外,在回家途中莫名被人暴打了一頓,全身幾處骨折,伴隨輕微腦震蕩,半死不活地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裴若跟著母親和嫂嫂立刻趕去,因為已經報警,派出所派了民警到醫院做筆錄,據裴亮說,他開車回家,正在某路口等紅綠燈,這時有輛摩托車停在一旁,兩個青年男子戴著頭盔,手拿棍棒,突然敲碎了窗戶,打開車門將他拖下來,持續痛打了好幾分鐘,最后一句話沒說,揚長而去。
裴母氣得咬牙切齒:“你到底得罪誰了?我叫你在外面做事小心些,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
裴亮又痛又暈,破口大罵:“媽的!肯定是周措!肯定是他干的!”
裴若聞言驚住,忙道:“好端端的他找人打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腦子被打蒙了?”
“我……”裴亮有口難言:“我他媽不是幫你出氣去了嗎,他在外面養的那個小三,我去找過一次,就一次,什么也沒干,就吼了兩句……他憑什么這么報復我啊?!”
裴若見警察在,立刻冷下聲:“人還沒抓到,你胡扯什么?說不定是你自己在外面結的仇呢?就你那做派得罪的人還少嗎?”
裴亮怒火攻心,一時又嘔吐起來,邊吐邊罵:“絕對是他!那個心狠手辣的王八蛋,還有沒有王法了……”
裴若仍舊難以置信,回到家,忙向母親解釋:“周措人在忘江,怎么可能把手伸那么遠?再說了,攤上官司對他能有什么好處,哥哥又沒做什么,難道他瘋了嗎?”
裴母冷著臉道:“你還真當那些生意人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呢?只要有錢,管你離多遠,照樣能找人弄死你。”
裴若張張嘴:“那,萬一歹徒被抓到……”
“抓到又怎么樣?頂多蹲個兩三年,后半輩子的錢都掙到了,你以為他們會供出背后指使的人嗎?更何況周措又不會蠢到親自去雇人。”
裴若心亂如麻,當即給周措打電話,可是那邊沒接,直接掛斷了,她再打,又掛斷,反復數次,既沒有關機,也不把她拉進黑名單,就這么折騰人。
裴若甚至能想象到他現在坐在辦公椅上那副漫不經心的死樣子,是打定主意要跟裴家撕破臉了嗎?
“別問了,”裴母道:“不接電話,那肯定就是他的杰作了。”
裴若一顆心直往下沉,又聽母親嘆氣:“人家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你還不離婚,等著被掃地出門嗎?”
裴若急得眼眶通紅:“所以裴亮干嘛去招惹他呀,誰讓他跑去鬧了呀!”
裴母搖頭,懶得和她爭論,收拾東西又往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