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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周總,”今蕭說:“我正在回你的短信。”
他窩進大藤椅里,雙腿交疊,胳膊搭著扶手,姿態(tài)愜意的模樣,道:“可以跟我聊聊么,那是什么情況?”
今蕭斟酌言辭,有點遲疑:“那個節(jié)目是假的,我是去當托兒?!?
“托兒?”
“嗯,有勞務(wù)費,三千一期?!?
周措恍然大悟:“所以那個男孩兒你不認識?”
“認識,我們是同學(xué),他介紹我去的。”今蕭說:“我簽了一家文化公司,一年合約,他們承諾每月至少排四次通告,就是類似這樣的活兒,和做兼職差不多。”
周措覺得好笑:“比如呢?哪種活兒?”
今蕭思索著:“比如明星商演,選秀直播,室內(nèi)節(jié)目,需要粉絲和群眾,就會選人去湊數(shù),”她似乎感到不好意思,清咳一聲:“還有一些禮儀模特之類的?!?
周措忍俊不禁,捏捏眉心,啞聲淺笑:“我想起來了,博覽中心下個月有國際車展,你會去嗎?”
今蕭說:“我有去面試,但沒有通過?!?
“為什么?”他不解:“你很漂亮?!?
今蕭愣了愣,稍待片刻,鎮(zhèn)定地回答:“漂亮的人太多了,我條件沒那么出眾,而且身高也不夠。”
他不置可否,手指若有似無地輕敲藤椅,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記得你是采河縣人,對嗎?”
“是?!?
“我有一個朋友,一直想去你們那兒的平沙古鎮(zhèn)看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給我們做向?qū)?。?
今蕭說:“沒問題,就是上次說的那位外國客人嗎?”
周措微愣:“不是,那個人……應(yīng)該不來了?!?
今蕭也愣怔,似有了然,淡淡的:“哦,這樣啊?!?
周措略顯尷尬地清咳一聲:“明天周五,我們周六早上出發(fā)吧。”
她沒有異議:“好。”
話音落下,莫名的,兩人就此沉默起來。他不掛斷,也不出聲,好似故意捉弄她,任由這尷尬的空白蔓延在兩人之間,持續(xù)時間越長,某種意味愈發(fā)猖獗,今蕭感到詭異無措,最后實在熬不住,率先打破這氛圍:“周總?!?
“嗯。”他應(yīng)著,聲音里帶有一絲玩味和得逞的笑意。
今蕭緩緩深吸一口氣,克制依舊:“還有別的事嗎?”
他言語溫和:“沒有了,”說著停頓片刻:“你掛吧?!?
她默了一會兒:“好的,再見?!?
“再見?!?
通話結(jié)束,周措垂眸看看屏幕,靜靜思索一番,仍是覺得好笑,他搖了搖頭,起身走進客廳,把那個莫名其妙的節(jié)目回放一遍,然后看著看著,他就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
周六那日清晨,不到八點,周措和安華驅(qū)車抵達理工大校門口,給今蕭打了電話,不多時便看見她小跑著出來了。
天氣漸冷,她穿著衛(wèi)衣和深色外套,這兩年流行的闊腿褲倒從沒見她穿過,依然是貼身的牛仔,纖腿修長,背著雙肩包,普通學(xué)生打扮,遠遠跑來,真是青春無限。
安華開了輛越野車,胳膊搭在窗邊,看看那姑娘,再轉(zhuǎn)而看著周措,有意調(diào)侃道:“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叫上我一起,難道你不敢跟她獨處嗎?”
周措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頭也沒回,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一個司機而已。”
安華氣笑了:“你當心我待會兒說漏嘴,誰要去古鎮(zhèn)來著?”
周措彎起唇角,沒搭理,按下車窗,這時今蕭已經(jīng)走近了,他笑看著她:“早上好?!?
“早上好?!彼晕⒒乇芩哪抗?,拉開車門上車,聽見周措介紹說:“這是我的朋友安華,這位是游今蕭同學(xué)?!?
“你好,安先生。”今蕭點頭示意。
安華自然爽快,笑道:“游今蕭,是尤物的‘尤’嗎?”
這話雖在問她,眼神卻戲謔地轉(zhuǎn)向了周措。
“是游坦之的‘游’?!苯袷捯槐菊?jīng)地回答。
“游坦之是誰?”安華不解。
“武俠小說里的人物?!苯袷捳f著,想了想:“就是游戲的‘游’。”
安華緩緩點頭:“哦……想起來了,好像挺慘的一個人?!?
周措稍稍偏頭,問:“女孩子也看武俠小說嗎?”
今蕭答:“小時候喜歡電視劇,后來高中翻過幾本原著?!?
“是嗎?”他笑:“最喜歡哪本?”
她稍作思索:“《天龍八部》。”
“相比金庸,我更喜歡古龍,”安華挑眉:“絕對的江湖,絕對的俠客,夠寂寞,夠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