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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笑了笑道:“大仇不得報,爹若在天有靈,不打死我,已是萬幸。”
嚴夏嘆道:“莊主不必過于苛求自己。”頓一頓道:“莊主與柳姑娘婚禮,貴莊雖在熱孝不宴賓客,嚴某……與徐捕快也算相識一場。無論吉期那日身在何處,自當為莊主遙祝水酒一杯,共享歡喜。”又從腰間取了枚令牌來,遞在他的手上。
“顧莊主想必也知,那花樓案一月前期限已到。州府早將犯人解上京師,活剮在午門前。……貴莊之事,六扇門本不必插手,只是有徐捕快一分香火情在,若有需要,六扇門敢不應承。”
顧凌羽抱拳微笑道:“多謝嚴大人。”
“盼你和柳姑娘得報大仇,從此相親相愛,攜手白頭,結發共老。”他道:“莊主不必送了,嚴某告辭。”
大雪靜靜的下。嚴夏撐傘的身影遠去,顧凌羽目送他走遠了,方轉身回去找江綾。她仍坐在椅上,眼睛通紅,呆怔怔的看了遠方不知名的地方,仿佛也望透往日時光,血腥嘶喊,亡魂無數,白骨成堆。他心滿意足的看了她,這就是他得來的寶貝了,這樣的讓人魂牽夢縈、日思夜想、只盼朝夕相對,生死共眠。似乎耳邊仍是回響著自己昨夜的聲音。他是那樣的愛她啊,愛到了塵埃里去。他心里想,阿綾若是能狠心,想來也不會這樣的恨他。
他知道阿綾也知道他知道,否則她為何這樣的怒、這樣的恨,要恨到沖過來一刀刺死了他?他笑道:
“你想要張家滿門陪葬,我也隨你。”
他靜靜的袖里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來一青一紅的兩顆藥在她面前。青的是絕育,紅的是酣眠。他先是握了那枚酣眠到自己手中,看了一會,方才仰頭吞下。他再側了臉來看她,笑意盈盈。“阿綾,我給你第二條路罷?”
“我知你心里難過,你這十四年,手上多少條人命。徐家沒了,柳家也沒了,若再牽一個張家進來,我也知你下得了手。不過阿綾,咱們換一條更輕松些的路罷?咱們江家顧家的仇怨,何必再牽連了旁人?”
他再撿起青色的那枚放在她手心里,雙手包著握緊了,舉到唇邊,虔誠地吻。“你若愿意,就把這藥給我吃了。我身中劇毒、斷絕子嗣,再毀了這山莊……咱們隱姓埋名,去別的地方過活。你陪我到我死了,或者到何時我病得無還手之力了……你不愿照顧我,一把剪刀,也能送我上路。”
顧凌羽不知自己有幾年時間,但總歸徐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