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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的事,為什么是如此呢?
顧凌羽不知道。
像是曾經(jīng)歡笑過的夢都被大風(fēng)吹去,留在原地只剩行尸走肉的人。他看著那破了頭的老人尸首被搬走收斂了,呆呆立在那里,眼神仿佛是空的,神情麻木了,再起不了一點波瀾。有人上來問他道:“少莊主,這該如何處置?”他們循規(guī)蹈矩、按部就班地辦事,臉上并沒有多少悲傷。原該如此……不過是一個老仆,追隨了主人而去。
何謂切骨之痛呢?顧凌羽想。“買副上好的棺木厚葬了,”他怔怔的道。他想,死的為什么不是他呢?
死的人本來應(yīng)該是他的。
“……也給他刻個牌位,放在師兄身邊罷。”
其實他本來也沒有什么資格談什么感同身受。他本來連哭也沒有資格。
然而眼淚還是在流,仿佛止不住。一條條淚痕凍成了冰,他甚至空不出手去溫暖自己。好冷啊,身體是空的,動也動不了,只能站在這里,任透骨的冷風(fēng)吹徹了心腸。可他連寂靜一下也無法。身邊那樣多的人吵鬧,擾他安寧。
便是突然涌上來的一股惡心痙攣,他捂著嘴反胃欲嘔。“少莊主!”仆役們皆慌亂,忙忙碌碌圍了過來。有人之前應(yīng)諾而去了,補漏的急忙要扶起他,又有人捧熱水來,裝模作樣地關(guān)心。有人道:“少莊主,您要不去房里休息一會,洗把臉,再來上香?”
他只是搖頭著揮開那些人。喘息著向前膝行幾步。臺階前地下的血仍是猩紅,被大雪一點一點的覆蓋了,極厚的那披風(fēng)被撿起來,抖了抖,重披在他身上。他覺得脊背上那重量可怕得不能夠承受,他不得不伏下來喘息,雙手撐著地面,顫抖著,將身上那披風(fēng)拂下來。
“拿火折子來……”他用手捂著臉低聲的說:“拿香燭來。”
有個人跪在旁邊,雙手奉上了用物。他大抵是什么也沒想的,接過火折子晃亮了,拽過那披風(fēng),面無表情點燃。周圍驚叫:“少莊主!”“少莊主你這是……”他也不言語,跪著看那披風(fēng)在風(fēng)里燒得只余灰燼。火星還剩一點點,他頭也不回的向旁伸了手:“香呢?”
大抵是被他嚇住了,終是無人說話,一把香發(fā)著抖遞在手上。他雙手執(zhí)了香,竟不進(jìn)靈堂,就這樣跪在門外,在四周又驚又疑的眼神下,對著那星火的余暉,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拜完了他便站起來對身邊吩咐:“備馬。”也不理誰應(yīng)答,徑自去了徐子奚房中,從他衣箱里翻出大斗篷來披上。再走出門來,大步掠過無數(shù)的空白著臉的仆役。馬已在大門外備好,精神抖擻地打著響鼻。他接過韁繩,跨鞍上馬,耳聽有人在問:“少莊主這就回莊?”他便居高臨下看了一眼。
然身后無數(shù)的人,全都沒有臉。他看不見那些人的臉,只看見大雪紛揚,浪潮浮動,全是死一樣的白色。他笑了一下,策馬離開。身后驚叫:“少莊主!”他置若罔聞,揚鞭催馬疾馳,直奔柳家。
他其實從未從錦江去過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