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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騙過了日夜相伴的丈夫,勸說他搬來錦江附近的小莊子里,置下田產,用一場人造的災難與徐家父母相識。徐家是錦江出名的儒醫,以江湖毒方起家,卻不涉江湖事。丫鬟料定顧倫必會找著一個不明就里又關系匪淺的良醫在旁以防萬一,她選中了徐家。她拼著自己一條命讓顧徐兩家扯上關系,也讓柳徐兩家就此相識。她讓江綾從小與徐子奚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情誼綿長,全是為著今日。
江綾就這樣在顧凌羽驚駭瞪大的雙眼里源源不絕,將陳年往事一并托出。
“事情比我義母想的還要更好,你爹收了徐大哥做弟子,卻不知還有一個柳家窺伺在旁。我平平安安長大,坐擁衣食無憂的財富,又名正言順為孝順母親學了一身制藥的本事,也全靠了你九回莊的蔭蔽。想來也覺得好笑,不知道你爹如知道今日,他會不會悔得腸子都青了。”
顧凌羽又驚又疑,又是為徐師兄難過,他愛慕的人是個瘋子,溫柔美好的表象下全是蛇蝎心腸。軟筋散此時發作,他再動不了了,說話也吼不出來,只是貪戀油燈光芒,不肯閉眼,就最用力地一哼:“反正你是胡說,你說就說好了!你這瘋子的話我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
江綾一笑:“你現在倒學乖了。”顧凌羽氣得燒心,生生的把臉撇向另一邊,握拳忍住不理她。他恨不得把江綾亂刀剁死!
“你有種就繼續把我關在這里!不就是黑乎乎地,你當小爺怕你么!”他兀自嘴硬,其實他心里是很怕,可他死都不能在江綾面前示弱!顧凌羽冷笑道:“什么棉被,稻草,你倒是準備萬全,有什么招數一一的使出來好了,若哼一聲,我顧字就倒過來寫!”
江綾笑道:“好啊。”她從善如流,吹熄了手上油燈。當即聽見黑暗里一聲劇烈的抽氣,抽到一半又無聲無息,似是忍住了。江綾也不管他是不是虛張聲勢,摸黑慢慢的蹲下來摸他的手。
顧凌羽手指一顫,立刻把她狠狠的甩開。他握拳死緊,用力的蜷縮起來,全身發抖,只是咬牙不出聲。只聽得那低柔的婉轉女聲悠然道:“這地窖是我與義母一同準備的,這釘墻棉被是我提出的主意,我親手縫了被面,將被子釘上墻,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喂了化功散軟筋散丟進來都死不了聽不見啦。你又感覺如何呢?顧公子?”
顧凌羽不回答她。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出聲。他抱著自己,心跳很厲害。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旁邊還有人說話,他想捂著耳朵不聽,只是動不了。有人說話,他舍不得、他害怕、他舍不得隔絕這聲音……
江綾格格笑了一聲。
“可我義母擔憂我的樣貌。我自小長得像娘,她害怕我與仇人打了個照面,這就被認出來,沒了報仇的機會。”她聲音低下來,漸漸耳語。可在黑暗中,也清晰如耳語。
“她總是料事如神。我漸漸長大,跟娘越來越像。義母總是發愁生氣,可有什么辦法呢?我這張臉不能毀了。直到我對她說,還有一個你。”江綾托著下巴,盡管看不見,她似乎仍感受得到顧凌羽的情緒起伏。他在緊張害怕,他聽得見她說話,只要這里仍是黑著,他永遠不可能聽不見她說話。江綾就是要他聽。
她要馴服他,將他馴養,要他聽她的話。
江家滿門上下四十八口,等著他家償債。
義母舍不得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