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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著江綾過來扶他去床上躺,給他脫靴脫襪子,解外衣解頭發。她對他太好太細心,若是忘了之前簪子和迷藥的事情,簡直像夢一樣。顧凌羽想破了頭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他開始震怒、吃驚、憤恨,到現在開始找借口:也許柳姑娘有什么苦衷?或許她被人挾持了,要她抓人才不得已。他又開始拼命想九回莊有結過什么仇人,嘴里吃吃艾艾地和她商量:“那個,柳姑娘……”
江綾就停下來安靜地望著他。
她友好的態度給了顧凌羽錯誤的信號,他一邊把手伸給她,想著可能會寫點什么字,一邊紅著臉說:“這個,是你的床么?我躺,方不方便……”
江綾突然冷笑,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笑,讓人無端覺得做錯了什么。但很快那冷笑柔化了,變成飽讀詩書體貼細心的溫柔,像水一樣,像柳葉一樣,妥帖溫暖地拂過人心。顧凌羽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只是張面具。
江綾說:“你不躺我的床,還想躺我義父義母的床么?”
什么義父義母?顧凌羽一腦袋迷糊。他被江綾推在床上,蓋了一張熱乎乎的皮毯。那皮毯有點重,壓在他身上,好一會兒,他才發現滿房間的臭味是從這皮毯上散發出來的。江綾已經舉了油燈,替他放下床帳,那人影在帳后裊裊婷婷,好一派楚腰風致。顧凌羽有點急,她為什么不接他的手?有人在看嗎?張了一會兒嘴,算是試探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你這樣做,到底想把我怎么樣?”
江綾停了一會,不答反問:“顧公子,晚飯還可口么?”
顧凌羽不解,又不好不回答,猶豫著道:“……還不錯?!?
江綾又問:“身上的皮毯子,蓋得可溫暖?”
顧凌羽只覺得臭,他快被臭死了。他覺得江綾不可能不知道臭的,一定是要對什么暗號才把毯子給他。他伸手去摸,皮毯又粗又硬,手感,濕濕暖暖,一綹綹柔軟的毛,似乎是有點熟悉,他想著這是什么東西的皮,一邊嘴里回答:“……很溫暖?!?
江綾呵的一笑,撩了床帳伸手進去,顧凌羽也不知道她捻下來的是什么藥,微苦的氣味,嗅得他的眼皮只是發沉,恍惚間聽見她的聲音:“你是該覺得不錯,是該覺得溫暖?!?
她的聲音低下去,如隔云端,絮絮低語?!爸灰蚰侨獾闹魅四阍杖障嚯S,那皮的主人你曾珍重愛重?!?
顧凌羽心內巨震,他想起這觸感在哪里摸過了!不等思考,下一秒被欺瞞背叛的狂怒洶涌而來!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狂吼一聲,撐床撲了下去:“星風!柳伊!”然而他已身在云中,重不能返。床帳迷蒙了他的眼,黑甜睡夢中,只余江綾溫柔繚繞的一語。
“恭喜你,顧公子,你答對了。你吃的用的,正是你的愛馬星風?!?
☆、第七章
偽更彩蛋系列1.1
當顧凌羽又一次不知在哪地醒來,四下黑影幢幢,唯眼前一燈如豆,微涼的手指正觸碰他火熱的肩背。
他俯臥著,昏沉地張眼、又遲鈍地閉上。喉嚨渴得像著了火,呼吸間嗅到的只有嗆鼻的藥味、血腥味、霉味。
藥好熟悉。他模糊地想,這是金創藥和退熱散,師兄家里常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