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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明尷尬的咳了一聲,一生中仿佛從沒有這般的拿不出手的承認道:“排行十七,從小驕縱慣了。趙夫人別見怪。”
趙晏平看了看一臉懵逼的蕭凌英,趕忙介紹道:“凌英,這是我娘。”
蕭凌英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心道:我當然知道這是你娘。你娘,不就是……趙和的娘?蕭凌英絕望的想到。
趙晏平拉著她坐下,連忙打圓場道:“真是得給陛下賠罪,公主都被我帶壞了。”然后又轉頭朝著趙母說道:“娘,你見過凌公主的。就在我大婚那天。”
趙母回憶了一下,想起來確是在趙晏平大婚上見過的。可那時候她只是站在趙和身邊,沒怎么說話。
趙晏平又說:“我才到上焱城一年,她就跟著我學壞了。我們兩個要好,有過命的交情。上回我被綁架就是她回來報的信,您忘啦?”
趙母想起來是有這么回事,于是面上便也沒再說什么。
倒是蕭凌英,直到趙母回去之后還心有余悸。她癱在水榭的貴妃榻上,手腳無力的垂搭著,一臉的生無所戀。
“我完了……”
趙晏平聽出了貓膩,揶揄的問道:“這么在意我家老太太的看法,你跟趙和……私定終身了?”
歪著腦袋的蕭凌英聽了這話不禁面上一紅,正了正身子,沒說話。
趙晏平見她的反應心下已經了然,想了想自家弟弟那個冷冰冰的性子,難得語氣正經的對蕭凌英說道:“老太太呢,倒是好說。關鍵是趙和,他一向多思多慮,看事情一針見血。你都知道吧?”
蕭凌英愣愣的望著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么。
趙晏平看見她這眼神,于是話頭一轉接著說道:“跟趙和這小子相處呢,你是絕不會有任何的秘密的。他眼睛毒,有什么你都瞞不住。你們既然剛剛才私定了終身,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可你卻這個時候跑來容州看我……”趙晏平話說到這里頓了一頓,朝著蕭凌英揚了揚眉毛問道:“說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蕭凌英聽了這話蹭地坐了起來,她匪夷所思的看著分析的條條是道的趙晏平,不禁問道:“人都說一孕傻三年,怎么你倒越來越精了?”蕭凌英語氣故意裝作十分鄙薄的嫌棄道:“你到底是真懷孕了還是假懷孕了?”
☆、《晏晏余生》之廿八
蕭凌英其實還有個下半句沒說——欺君可是大罪。
蕭云明本來是‘乘興而來’,如今卻大有要‘敗興而歸’的意思。蕭云明此番親征容州之舉放在旁人眼里或許琢磨不出個什么,但他們幾個整日里相伴左右的,卻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趙晏平這個當事人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出來。若說她是用假懷孕來推擋蕭云明,這是非常說得過去的。
趙晏平將她和趙和的事分析了出來,甚至準確的令人惱羞成怒。她因著這誅心之言面上有些掛不住,才裝作鄙薄的樣子說了這話。卻沒想到趙晏平聽了之后神色一僵,兩個眼珠直直的盯著她,本來說著俏話的嘴緊抿著,一言不發。
蕭凌英也被她弄得有些震驚,她帶著些難以置信的口吻問道:“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趙晏平沒有答話,只是朝后看了看。蕭凌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戴明正拎著個藥箱,急匆匆的朝著這邊走來。他到府之后便被安排著去吃了午飯,本來說好的歇息半晌再號脈的,但他惦記著趙晏平的身子,等不到晚上用過了午飯便匆匆過來了。
戴明一門心思都在趙晏平的胎上,并沒有注意到她們兩人異常的神色。直到搭上了脈,他才十分疑惑的抬頭,正好對上了趙晏平的視線。
喜脈是非常明顯的脈象,像戴明這種行醫幾十年的老郎中,只要搭上了脈,懷孕與否立時便知。
“夫人……”戴明腦子里斟酌著用詞,沉吟著問道:“最后一次月事是什么時候?”
趙晏平看著戴明,眼神誠懇的回道:“三個月前。”
戴明神色有些凝重,他不知道背后的這些事情,只以為是趙晏平和陸墨夫妻兩個人之間的事。為了顧全趙晏平的臉面,又認真的號了一次脈象,然后措辭謹慎的說道:“夫人,老夫為您開一副溫經調血的藥您先喝喝看。”
趙晏平將手腕從戴明的脈枕上收了回來,語氣十分篤定的說道:“先給我開保胎的方子。”
戴明抬眼看了看趙晏平,不明白她為何這樣自欺欺人。
一旁看著的蕭凌英見戴明的問答和反應,心下已經十分清楚了。她有些心急,這招雖然見效,但風險太大。
如果一開始沒有懷孕這件事,蕭云明行事還需考慮三分。可如今的假孕一旦被揭穿,等于是將這層窗戶紙戳破了,蕭云明就一定會有所行動。她這分明就是把自己推向了懸崖邊上!
戴明想勸趙晏平心寬一些,不必因為急于求子而做出些個荒唐的事情來。趙晏平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倒是一旁的蕭凌英先開了口,只見她忽然拿出了當朝公主的款兒來,十分有威懾力的說道:“戴大夫,人有時候得識時務,您說是不是?”
戴明被她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敲打敲暈了頭,有些不明白的看著蕭凌英。
只聽蕭凌英接著說道:“你現在是跟丞相夫人說話,她自己的身體自然她最清楚。她說先開保胎藥,便先開保胎藥!”
戴明聽到這里才聽出些個意味來,視線在她們二人面上巡脧。語氣有些不太肯定的問道:“那……我就先開保胎的方子?”
趙晏平看了一眼蕭凌英,又回過頭來看了看戴明。肯定的說道:“恩,先開保胎的方子。”
戴明得了這句話之后便收拾起了藥箱,準備去煎藥。
趙晏平這時卻忽然叫住了他,吩咐道:“若是旁人問起,就說胎相正常。免得他們擔心。”
“夫人請放心,老夫清楚了。”戴明回道。
戴明走后,水榭中有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句話。間或的蟲鳴從草叢中傳來,顯得這水榭靜謐的有些過分了。
趙晏平猜中了蕭凌英心事的一半,蕭凌英猜中了趙晏平心事的全部。
這讓兩個人有種互生悲憫的感覺。
許久,蕭凌英先開了口:“你打算怎么辦?”
“無論如何,撐到陸墨回來。”趙晏平回道。
蕭凌英的到來似乎給了蕭云明正大光明住在趙府的理由,兄妹一同住在趙府,顯示了天家盛寵。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天氣漸熱,趙晏平的日子愈發的難過。趙母堅持認為要捂春寒,趙晏平懷孕了更要多穿。于是當她看著蕭凌英一邊啃著冰鎮西瓜,一邊光著腳丫蹦跶時,羨慕的簡直發狂。
水榭跟相府的用料是一樣的,光滑的黑檀木地板,讓里里外外裹了不下三層衣服的趙晏平腳趾頭發癢。
然而這只是其一,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日常的催吐。通常害喜的癥狀要持續兩個月,所以每日都要有晨吐。趙晏平為了避人耳目,每日晨起都要用筷子捅自己嗓子眼。每次吐的過程中都會有嚴重的頭暈目眩,從胃里向上反出來的酸液灼傷食道,使得整個喉嚨都撕裂般的疼痛。盡管是假孕,但趙晏平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