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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雖然忽然被打亂,但是在騁國大軍壓境之前,周奕已經率先在離州起事了,他打著‘滅昏君,抵賊寇’的旗號揭竿而起,迅速集結了五萬大軍。皇帝置災區百姓于不顧的事情已經天下皆知。大伙兒都悶著一口氣發不出來,正當這時周奕起了事,響應速度已成大火燎原之勢,周邊各州一呼百應,軍隊在一個月內激增到三十萬!
他們一路直殺到上焱城,逼宮廢帝。但同時,騁國的大軍也已經壓過了邊境,離著上焱也只不過百十余里了。
這讓眾人都十分緊張,皇帝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抗,在兩個時辰內便被廢幽禁。
陸墨推舉了明王登基,陸墨仍是丞相,趙和是御史大夫,周奕被拜為大將軍。剩下的論功行賞,新一朝的領導班子迅速結成,兵力部署迅速分配。軍隊連夜往北推進,防守上焱。
速度之快令原有朝臣一日之間便家道敗落,更有甚者,只是說話間便已經是滿門抄斬。
皇權更替,有人盛便有人衰,自古如是。
有些人甘心,有些人不甘心,有些人不得不甘心。甘心的從此恐無緣仕途,不甘心的,如王旭般,是生是死,是成是敗,早有定數。
王旭在周奕起事的同一天便封城了,他自以為擁兵自重也幻想能分一杯羹。又或者對局面抱著僥幸的心里,想著若是皇帝能翻盤,他便是扶搖直上了。
王旭本不足為患,攻個容州城而已,少則幾天,多則半月而已。但棘手的是:王旭捆了趙晏平的父母在城頭上,便是哪個的箭也不敢射了。
陸墨,趙和,周奕都在全力抵擋騁國大軍的進犯,即便是現在折返回來也需得個四五天。身在藁州的趙晏平聽了這個消息,立馬日夜兼程的趕到了容州。
她看著城墻上被捆了多日,已經憔悴不堪的父母時,心疼不已。當朝著城門樓大喊幾聲將王旭喊了出來。
只見她面無懼色,威風凜凜的站在城下喊道:“王旭,放我父母下來,我來做你的人質怎么樣?”
☆、《晏晏余生》之廿五
王旭立在城樓上朝下看著面無懼色的趙晏平,輕蔑又自負的笑了。
他要的就是趙晏平,不然他不會將她父母綁上城墻。這一點,趙晏平清楚,世人皆清楚。
王旭甚至都沒有討價還價,打開城門就將趙氏二老放了下來。只等著趙晏平過去便放人。
護送趙晏平回容州的黎星看著正欲抬腳往前走的她,有些欲言又止。欲說的是要不要再思量思量,止住話頭的是他自己明白,她是人便不能不顧父母。
趙晏平轉身吩咐紀寧照顧好他們,她因為封城之時正在離州收賬而被阻隔在外。
紀寧執意要同她一同前往。卻被王旭止住,“紀姑娘就不便過來了,畢竟我請的只有趙老板一個。”
趙晏平笑的十分大氣,伸手朝著紀寧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然后朝上面的王旭說道:“太守大人想的真是周全,我也覺得帶著紀寧倒顯得我過于惜命。”
耳側的旌旗被風吹得錚錚作響,王旭眉眼帶笑的看著下面的趙晏平,腦中浮起他們第一次打照面在摘星樓為了韋仙仙對峙時,她面對著人多勢眾的他,也是這副神情。
識時務的表面下面又透著股倔強的神情。
趙晏平款款走上城樓,石階盡頭處王旭正歪在城墻上笑著迎她。
趙晏平也沒有旁的話,兩只手并在一起往他面前一伸,一副任人捆綁的模樣的說道:“來吧,太守大人。”
王旭笑的十分得意,他擺了擺手說道:“您趙老板是貴客,怎么能和賤民一樣也掛在城頭呢?”
趙晏平還住在趙府,只不過王旭派了前后五六層共兩百人把守。讓一座占地十余頃的院落變得忽然有了擁擠的感覺。
初春的景致與冬日里還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日比一日更加的蠢蠢欲動的□□。
時間很快的便過去了半個月,趙晏平聽不到外面任何的消息,也不曾聽聞誰來攻打容州。她一邊吩咐人擺弄水池里的荷花一邊想到:這群人該不會不管她了吧?
正這樣想著,卻見院子里的士兵忽然都一個個收起了懶散的神情挺直了腰板。
趙晏平朝著門口望了望,只見王旭提著兩壇酒正朝著這邊走過來。他迎著西天正燦爛的余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以至于走到趙晏平跟前站定,辯了好久才辨得出哪一個是趙晏平。
他提了提手里的酒,朝著趙晏平邀請道:“城西老楊家的酒,十里飄香。趙老板,賞臉喝一杯?”
趙晏平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揚了揚眉示意去主堂設桌。
王旭酒量不淺,但抬手與仰頭間,面上已然變色。沒了他偽裝書生的那抹白凈,露出了他經年混跡淫樓酒肆的暗紅。
“這世道,真是詭譎多變呵。”他自顧自的感慨了一句,然后抬眼問她:“你趙家可真是百年常青啊。”
趙晏平自己斟了一杯,喝罷道:“大人如今正是得意之時,怎么出此傷懷之語?”
王旭聽了這話,面上有些失望:“趙老板一向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之人,怎么數月不見,倒是改了秉性?”
“秉性自是不易改,但打開天窗說亮話也得分時候。”她攤開手示意他看看自己:“現在,我是個囚犯。”
“好吧。”他妥協道:“那咱們聊點別的。”
“別的什么?”
“韋仙仙。”
蕭云明得到趙晏平入容州為質時的消息時,周奕剛剛從與騁國的對戰中敗下陣來。陸墨正在與眾大臣商量增援的將軍人選及后備糧草籌集的情況。他皺著眉,讓人看著似乎他心緒有些煩亂。但說出的話卻條理清晰,手上的事有條不紊。這讓旁人以為的‘他的煩亂’不覺間在心頭漸漸消散。
陸墨感知到了身后的視線,回過頭來看他,眼中帶著疑問問道:“何事?”
手里那份報知趙晏平消息的折子被他不知不覺的越捏越緊,他眉眼一舒,笑道:“沒事。”
陸墨見他如此反常,不禁擱下了手中的紙筆。周圍一同議事的大臣感知到了這異樣的氣氛,不禁也都噤了聲,愣愣的立在一旁,停止了動作。
陸墨走了過來,問道:“是周奕那邊又有了什么新消息嗎?”
蕭云明伸手裝作要去端茶,隨手便將手里折子合上了。他端過了茶杯呷了一口,腦子里一道閃電似的閃過了一個想法,他裝作深思熟慮后的說道:“我想了想,如今正是安定民心的時候,不若我御駕親征怎么樣?”
陸墨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不行,如今天下剛定,你必須坐鎮上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