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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舒緩輕柔的提琴聲飄蕩在車內時, 鹿見星卻像是徒然驚醒了一般，隨手就拽下被藏在黑發里的無線耳機。

“……怎么又是德彪西？”

她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皺眉表情，“呃……原來不是我在做夢、是你的cd啊。哦，那你開心就好。”

“老師不喜歡這類音樂嗎？”朝日奈祈織聞言隨即按下了暫停鍵, “抱歉, 因為在學校里給學生上音樂鑒賞課程的時候, 這類的古典音樂得到女生投票數量是最多的……我以為你們女孩子都很喜歡呢。”

“hmmm……”鹿見星擺了擺手，“放吧放吧, 無所謂, 都聽了近千遍——也是我的老朋友了。……不過，你換成《棕發少女》我會更喜歡。”

……

從當偶像的一個年頭開始，就少不了粉絲見面會這種東西。

雖然說不上是地下偶像那種費心勞力、用愛和青春在換無底洞的未知未來、每天活動都安排到不見日光夜明的存在；但像她們這種少女偶像, 多得是線下的握手簽名見面活動。

大型live的唱唱跳跳倒是罷了，私下的小聚會、飯局或者主題沙龍……似乎所有人都默認放古典音樂最有逼格的；尤其是像德彪西、李斯特這種浪漫的朦朧印象派。

然而畢竟比起三個字的《愛之夢》，果然還是倆個字的《月光》更加好記；所以鹿見星聽到這首曲子的頻率，基本可以媲美她長年肝某款游戲里的駐店bgm。

這就如同人們問你最喜歡哪個人氣經久不衰的藝人時，那個最穩妥的回答——說石原里美或者松本潤就行了。

………

此時此刻的鹿見星，正坐在朝日奈祈織的車上，與他一起去那個說好的地方掃墓；順便——和朝日奈光會和。

因為目的地距離市區很遠的緣故；從前的話，要不是自己開車、要不就是乘坐定向公交。

和別人一起去倒是頭一回。

“你們每次都是開車么？”

在音樂繼續播放后，鹿見星也禮貌地摘掉了所有的耳機。

因為除了吹風之外沒有事做，她就和對方搭話：“其實坐公交很方便的哦。——在這種拐來拐去的繞山高速路上開車，反而會容易暈車。”

“不應該是暈車，而應該是要時刻小心路況吧。”

聽到她的回應，朝日奈祈織目視前方，嘴角輕輕一笑，“限速倒是挺多的，所以也沒關系。”

“或許是這樣。”鹿見星把腦袋托在手上，給自己轉轉脖子，“啊……你的速度還真安全；看來接下去沒一個小時是到不了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帶了她喜歡的香水油，你呢？”

她面色好奇地掃了眼周圍，“難道是讓永生之謎幫忙拿了嗎？我每年都帶差不多的東西、這次想著‘是時候她也該膩了，換一個新的比較好’。……不如你們的借我參考一下吧。”

“可這樣的話，豈不是又變成一樣的了？”朝日奈祈織將方向盤稍微往左動了動，語氣輕松地道：“新鮮感又不見了。”

“同樣的禮物由不同人贈予，才會有別樣的驚喜啊。”鹿見星在心里哼著耳朵里下一秒便會接收到的音樂，一前一后就當練習樂感了：“這是只有女孩子才懂的浪漫，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朝日奈祈織沉默了片刻，道：“其實因為陽盛陰衰，家母也曾經幻想過要是我……”他頓了頓，又換了個話題，“老師，對人有靈魂這件事是怎么看待的呢？”

“唉？”鹿見星斂眉思索了一陣，“大概是有…的…吧。”回想著蕾拉對占卜靈驗的堅持，以及前段時間遇見的天選之子，她肯定：“有的！有靈魂也有神明——就看人家愿不愿意在你面前現身了。”

……

“太好了。”朝日奈祈織笑得眉眼彎彎，“在這一點，我也和老師持有同樣的想法哦。”

“死去的人……”他的脖子上又重新帶回了那條十字架，此時便溫柔地觸碰了一下，“會等待在生前戀眷之人的旁邊，靜靜地等待著——所謂宿命的輪回……直到再次相遇。”

“可是薩特不是說過：存在先于本質么。”鹿見星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條鏈子，“說歸說，我個人還是比較傾向于物質世界的……”

“嗯，出現我們彼此不同的觀點了。”祈織轉過頭朝她看了一眼，“可能是靈魂太過脆弱的原因，所以看不見的人、就不會將其當做一回事；而看得見的人卻假裝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他們微弱的希望也徹底消失，呵，不想要那樣的結局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使鹿見星只能直起身子聽，“什么？”

“我是說；”他指向前方的那個急轉彎，“老師知道那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警告牌嗎？”

鹿見星朝著他指過去的方向看了看——發現在狹小的山道拐彎處，除了左側常見的護欄，右邊的上方正閃著不少亮目的提示燈牌。

“對了，這里可要開慢一點。”鹿見星點頭，“我每次如果是自己開車過來，就會被加油站的人提醒呢。——說是因為路況急轉、尤其是這片區域的海拔比周圍要高，偶爾還會起霧……啊，忙著說話還沒怎么意識到；真的起霧了耶。”

她按開整面的玻璃，“待會是不是要下雨了……我沒有帶傘，早知道出門要看一下天氣的。”

……

“不用那么麻煩。”

朝日奈祈織幫她關上了后門窗玻璃，由于車內乍一開就被風呼呼作響、鹿見星的頭發此時仍然亂得到處飛舞，“謝謝。”

“………”

“那個，我說。”鹿見星最前面的擋風玻璃，“有些看不清了，用雨刷自動擦拭下吧。”

“啊，有點冷。”鹿見星見對方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在認真地開車，又提醒了一遍就不再去打擾了。剛才被涼風刮到的地方因為室內外溫差有點起雞皮疙瘩，這使她不由得自言自語起來：“如果現在天色再暗一點的話……突然就想到《禁閉島》的開頭了；吶，你說那個人是真瘋還是假瘋呢？——我認為是假的，不過別人都告訴我是真的唉，好可惜……”

“真的好可惜……”

她垂著頭，無聲地嘆息。

……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后一秒，這輛漂亮的法拉利就猛地一個大轉彎；沒有人拉住手剎、于是車子就那樣撞向了左側的護欄，接著……

直直地沖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