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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
莫名其妙被規(guī)定了性向的田鏡跟著樊帆一起回了家,雖然高冰跟來了,但目前這兩人的關(guān)系還有些不清不楚,樊帆傲嬌得緊,高冰來她單身公寓里的次數(shù)都沒有田鏡多,當然了——田鏡卷起袖子——他來都是給樊帆當免費廚子的。
田鏡在廚房顛勺,樊帆就捧個薯片桶在他身后抓著吃,兩人天南海北聊了一通,大概樊帆要給田鏡貫徹“gay蜜”這個屬性,還是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感情。
“你跟那個小鮮肉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他都住你家去了啊。”
“他全國各地地拍戲,回b市沒人照顧他才會來找我的,不算住我那,我們就是共患難的兄弟。”
“嘖嘖共患難,田鏡你提這個我就生氣,你動手術(shù)那么大的事情,瞞著誰都不說,你夠意思嗎你?”
“你嘴巴太大了,跟你說了就瞞不住我爸媽了,他們本來就不支持我干這行,知道了肯定要我回老家工作。”
“……好吧。”樊帆塞一大把薯片到嘴里,泄憤般地咔嚓嚼,她見田鏡已經(jīng)把最后一個菜出鍋了,覺得再不說就來不及了,眼睛一閉,大聲道,“盛兆良兩個月前找過我。”
田鏡手上的動作一頓,而后穩(wěn)住了,利落地做了個澆汁:“找你干嘛?”
樊帆反倒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想知道?”
田鏡用毛巾擦擦手,轉(zhuǎn)過身來,杵著柜沿問:“那你跟我提這個,不是想讓我知道?”
樊帆抱著薯片桶,露怯了。
田鏡笑了一下:“我現(xiàn)在真不在乎了,要是還在乎,就不捂著耳朵不敢聽了。”
這似乎說服了樊帆,她抿抿嘴,吞吐道:“他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兒,就實話說了……他的車在我家小區(qū)門口停了三天,我還聽我媽說,他也去過你家里,你爸媽還招待了他一頓飯,不過他應該沒在你爸媽面前說破。”
“哦,那他說了找我干嘛沒?”
“沒說。”
“那估計也沒什么急事,你不用掛心了。”田鏡回身看看做好的菜,他做了兩人份的,但嘴上卻說,“你自己吃吧,我晚點要跟制片開會,怕路上堵車,提前走。”
樊帆擔憂地看著他,一直目送他到門口,終于憋不住了。
“他跟高冰聯(lián)系上了,說最近兩天要過來,還,還說,想見見你,我給拒了。”
“拒的好。”田鏡背對著樊帆,揮揮手,“走了啊。”
田鏡走到街上去,他想不通自己為什么要撒謊,其實他根本沒有會,也不怕堵車,他有些茫然地走著,思緒紊亂,一半在計算走回家大概要多久,一半在想盛兆良最后留給他的那個晦暗不明的剪影。
腦子里糾纏了幾分鐘后,他打算丟開這一團亂麻,就像給樊帆的回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了,不應該在乎了,只要盛兆良別懟到他面前來,他就能安安生生地……
“田鏡?”
田鏡停下步子,有些僵硬地回過頭,他看到了盛兆良。
“真的是你。”盛兆良的聲音里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是你。”而后這聲音里顯出一股欣喜。
“真的是你。”
盛兆良又說了一遍,他的眼睛濕潤起來。
第四十四章
田鏡腦子里“轟”的一聲,好像血液從腦子里瞬間褪干凈的感覺,暈眩得站不住。
但他還是強撐著眼眶,想看清面前的人是不是那個盛兆良。
盛兆良瘦了,臉頰微微凹陷,眼窩被黑眼圈墜得愈發(fā)頹喪,蓬亂的頭發(fā)貼在耳邊,田鏡記得盛兆良曾經(jīng)有個特別帥氣的鬢角,現(xiàn)在看不到了,他的瘦得肩膀那兒都能看到突出的骨頭。
是盛兆良,一點都沒錯。
“你怎么瘦成這樣……”盛兆良朝田鏡走過來,看樣子還想抓住他的手。
田鏡還沒被他碰到,就一連后退數(shù)步,盛兆良被這反應兜頭一擊,定在原地。
盛兆良甚至懷疑自己認錯了人,他將田鏡又仔細看了一遍,對方變化之大,好像他現(xiàn)在就應該立刻道歉,轉(zhuǎn)身離開,但與此同時的,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拽住這個人,好像膝跳反射一樣魯莽而簡陋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就是田鏡。
田鏡慌不擇路地后退著,腳下不穩(wěn)差點兒摔倒,他左右看了看,該說是天意,一輛出租車在他旁邊減速停了下來,而攔車人是身后的路人。
于是盛兆良眼睜睜看著田鏡像瘋了一樣把那個大包小包的路人推開,上了出租車,還沒關(guān)上車門,盛兆良就聽到田鏡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喊:“快開車!”
盛兆良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呆了一會兒,慢慢回過神來,看到被推倒的路人一邊罵一邊站起來給褲子拍灰,他的口袋破了,蘋果滾了一地,很是沮喪。
盛兆良走過去,蹲在地上幫忙撿蘋果,對方跟他道謝,他埋著頭不應,最后一個蘋果也收好了,被太陽烤熱的人行道上突然落下兩個深色的水印。
那個用破袋子狼狽地抱著一兜蘋果的路人抬頭望望天空,上頭一絲云也沒有,哪兒來的雨,又低頭去看盛兆良。
盛兆良已經(jīng)站起身,朝那人低了低頭,轉(zhuǎn)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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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鏡開鎖的手還有些抖,半天對不準,而后門鎖“嗑噠”一聲,門從里面打開了。
白皚穿著田鏡的睡衣,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腳邊是打開的行李箱。
“我忘帶睡衣了,先穿你的……臥槽。”
白皚瞪著田鏡,田鏡半邊t恤是破的,但他顯然沒注意到,他茫然無措地愣了半晌,目光才聚焦到自己身上。
“你來啦。”
白皚看著他低著頭進屋,換鞋,把鞋整整齊齊收進鞋柜里,而后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發(fā)上慢慢喝。
這人不是撞鬼了就是被鬼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