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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兆良沒有立刻回答,所以田鏡站了起來,緊接著問道:“你不是不愿意分手嗎?你到底要我怎么樣?召之即來呼之即去,我不想再這么下去了!”
“我說過我們都需要各自靜一靜,你以為你待在這里,我靜得下來?”盛兆良抬起頭,讓田鏡難以想象地,薄情地,繼續說,“而且你在提出分手的時候,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是我的攝指,你沉浸在你的感情故事里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現實里的工作,如果我答應了,那我是你的導演還是你的前任?你真的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嗎?但是這種不成熟的表現,就不適合繼續待在我的劇組里。”
“感情故事?”田鏡覺得不過過去幾個小時,盛兆良好像就變成了重逢時那個會讓他體無完膚的人。
“田鏡,你太投入了,忽視了你真正該做的事情,如果你覺得配不上我,那就去變得更好。”
田鏡疑惑而受傷地皺起眉毛:“我不明白,你到底要我,還是不要我?”
“要你。”盛兆良狠狠閉了下眼睛,又睜開,“但我們應該冷卻一段時間,現在待在我身邊……對你不好。”
盛兆良的尾音仿佛嘆息,田鏡聽出一絲壓抑,他以為自己窺見了什么,正要追問,門被推開,郁溯去而復返。
“田鏡!”
盛兆良和田鏡都看向他,他憤怒得五官扭曲,好像要撲上來把田鏡撕碎一樣。
“你跟董亞楠見了面!?”
第四十一章
盛兆良的目光像兩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朝田鏡投過來。
田鏡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想扶旁邊的桌子,摸空了,他好像須臾間被推到了孤島,身邊空落落,沒有支撐。
他這輩子沒這么心虛過,因為這次不管盛兆良怎么看他,他都得受著,不像過去,他還能對自己問心無愧。
“田鏡。”盛兆良凝眉看著他,“說話。”
田鏡張了張嘴,沒說出來,郁溯幾步上前:“你不僅去找董亞楠,還陰我,田鏡,我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
盛兆良伸手擋了一下郁溯,走到田鏡面前,壓低一些聲音:“到底怎么回事。”
田鏡急促地呼吸了兩口,看看郁溯,又看看盛兆良,他覺得自己好狼狽,像個要被逼投降的告密者。
“我是見了董亞楠。”
“你去見他干什么?”盛兆良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緊接著眼神一變,“為了我?”
田鏡雙手絞在一起,臉上的肌肉僵硬到要顫抖起來,盛兆良死死盯著他,覺得不對勁,田鏡看上去太難以啟齒,比他當初對著自己告白攬罪的時候還要難以啟齒。
這個時候郁溯再度出聲了:“以前的田鏡,為了你盛兆良什么都能做,我信,但現在的……”郁溯朝兩人走近過來,他穿著一雙硬挺的牛津鞋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此時鞋底和老舊的地板磕出咄咄逼人的響聲,“你也不想想都這么多年了,人是會變的,現在的田鏡,呵,他的目的是我。”
盛兆良慢慢回頭,看向郁溯,田鏡想出聲,挽回點兒什么,然而已經晚了。
“田鏡你給了董亞楠錄音對不對,我和你談話的錄音?你真行啊,我在這圈子混了這么多年,對著誰不是三分提防,怎么就著了你的道,把我用來對付他的計劃賣得一干二凈,那孫子陰險得很,前兩天還說要給我籌備處唱片,要不是他身邊也算是有我的人,我至今不知道他要把我往死里弄。”
田鏡不再顫抖了,而是變得一動不動。
盛兆良聽著郁溯憤恨的叱罵,看著田鏡,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但仔細看,眼里卻似乎有驚濤駭浪。
郁溯就是想要這樣的效果,聲音不由都揚高了:“你是不是對董亞楠說,拿捏住我,才是拿捏住盛兆良,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倒是也沒忘記給盛兆良博點好處啊,田鏡,真沒想到啊,你也玩得了這種手段了,高啊,董亞楠手上捏著我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難不成上次曝光照片的,也是你?嗎你那個時候就給董亞楠做事了?為了弄我?”
“我沒有!”田鏡急切地抬起頭來,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沒有什么?沒有這次?還是沒有上次?”
郁溯笑得近乎邪魅。
田鏡絕望地閉上眼睛。
“是,我前幾天去見了董亞楠,他一直以來找盛兆良麻煩,都是因為幾年前的那件案子,我只是想……只是想保護你。”
他睜開眼睛,看向盛兆良,然而對方眼神中的東西,幽深翻涌,他看不懂。
盛兆良這樣驕傲的人,一定會覺得自己卑鄙吧。
“你當然想保護盛兆良,那我就該去死嗎?我是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我合該成為你們倆愛情的犧牲品嗎?何況我做過的事,盛兆良都知道!你只恨我一個,不覺得不公平嗎?”
盛兆良的眼簾迅速垂下來,目光移向別處:“住口。”他沉著嗓子呵斥。
郁溯憤恨地咬著牙,偏過頭:“我也說完了。”
盛兆良緊接著說:“出去。”
郁溯怒極反笑,轉身甩門走了,震得屋頂的白熾燈晃了起來。
盛兆良的臉在這搖晃的燈光下,讓田鏡隱隱感到恐懼,然而比恐懼更多的,是灰心,時至今日,他如果是一只岌岌可危充滿裂痕的杯子,這個時候可能就是讓他徹底粉身碎骨的時候,過往的補救和努力,最終也沒有讓他有個稍微好看點的結局。
盛兆良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田鏡看到他狠狠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他的神色便看上去平靜了很多。
“田鏡……”
“我想幫你。”田鏡打斷他,“而且……我不后悔這么做。”
盛兆良目光沉靜:“你做了什么?”
“我去和他談判了……告訴他郁溯才是他的威脅,你不是。”
“你拿什么跟他交換?”
沒錯,盛兆良總是直指重點。
“你和郁溯動向……我會向他匯報,那個時候郁溯還沒有和你聯系上,而和我聯系了,我對董亞楠說,他如果有下一步計劃,肯定會來找我,我可以幫他防著郁溯,也可以幫他盯著你。”田鏡索性什么都說了,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說,盛兆良肯定也猜得到,不然董亞楠那種人,怎么會愿意聽他的話。